天玄宗山門前，終於有了片刻的死寂。

黑血順著林一的拳頭緩緩滴落，一滴，又一滴，砸在浸透鮮血的大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血坑，隨即被更大片的血漬吞沒。他身上的布衣早己爛得不成樣子，只剩幾根破布條掛在身上，隨風輕輕晃動，比乞丐還要狼狽。

原本鋥亮的光頭被黑血糊了厚厚一層，再也反不出月光。他抬起手背，隨意在頭上抹了一把，擦掉些許血汙，露出一小塊泛著淡光的頭皮。

旺財蹲在他的肩頭，一身原本金燦燦的羽毛被染成了斑駁的暗紅色，連臉上都糊滿了黑血。它用翅膀使勁蹭了蹭臉，黑血紋絲不動，又蹭了蹭，依舊如此，最後索性放棄，耷拉著翅膀，一臉生無可戀。

“殺了多少？”旺財悶悶地問。

“不知道。”林一的聲音很平靜，眼睛依舊盯著前方。

“有三十隻嗎？”

“可能有。”

旺財轉過頭，看向身後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域魔屍體。有的頭顱被生生打爆，黑漿濺得滿地都是；有的胸口凹陷下去，骨頭碎成了渣；有的首接被攔腰扯斷，內臟流了一地。黑血從屍體下方緩緩滲出，在地上匯成一條條蜿蜒的小溪，朝著地勢低的地方流去。

它數了數，數到三十的時候就徹底亂了，那些屍體疊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不止三十，至少五十。”

林一“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

前方不遠處，還站著密密麻麻的域魔，一眼望不到頭。它們沒有再衝上來，只是遠遠地站著，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一，充滿了警惕與恐懼。它們不敢上前，也不願退走，只是在原地徘徊，等待著，等待著這個可怕的人類露出哪怕一絲破綻。

可它們不知道，這個人，從來就沒有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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