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父親賜我三年毒,我送全家入輪迴/第204章 器與主(1)
父親賜我三年毒,我送全家入輪迴_第204章 器與主(1)

月光從破窗縫隙漏入,清輝淺淺鋪在陸燼掌心,落在那尊毫不起眼的黑色小鼎之上。鼎身依舊沁骨冰涼,方才在血光中盡數甦醒的詭異符文,早己重新沉寂,只餘下幾道淺淺的暗紅色紋路,如同乾涸凝固的血脈,斑駁貼在歪扭的鼎壁上。

他垂眸凝視著這尊殘鼎,目光沉靜無波,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幻境裡的慘烈畫面:雲層之上白骨壘砌的通天祭壇,哀嚎著被投入鼎中的十萬生魂,一字排開精血被抽乾的上古大修,還有最後抱著殘破鼎身、葬身鼎下的中年修士。

心頭己然明瞭,想要修復這尊上古魔鼎,絕非易事,非但需要海量生魂供養,更要隕星玄鐵這類早己絕跡的上古珍稀材料,還要尋得失傳的祭煉之法,缺一不可。陸燼指尖輕翻,將小鼎調轉,鼎底模糊的“玄天”二字映入眼簾,他指尖緩緩描摹過冰涼的筆畫,字跡的稜角仿若刻進心底,隨即才心念一動,將鼎重新收入須彌戒中。

他緩步走到窗前,任由夜風穿窗而入,吹散房間裡揮之不去的血腥氣,吹乾衣袍上凝結的血痕。修復鼎的事,從長計議即可,他如今修為淺薄,連這鼎萬分之一的力量都無法催動,此刻談修復,不過是好高騖遠。眼下他更在意的,是幻境中那中年修士的結局。

那修士修為遠勝如今的他,手握無上魔器,最終卻落得身死道消、鼎碎人亡的下場,並非死於強敵之手,而是死在了魔鼎的反噬之下。他太過依賴萬魂噬心鼎的力量,將自身性命與魔鼎捆綁,拼盡最後靈力催動鼎身,最終同歸於盡,說到底,是他被鼎所控,淪為了器的附庸。

陸燼指尖輕叩窗欞,篤、篤兩聲輕響,心底泛起一陣徹悟。不知曾在何處聽過一句話,——當一個人掌控了遠超自身認知、遠超自身駕馭能力的力量時,若不能守住本心、錘鍊自身,最終只會被這股力量裹挾,以各種方式自取滅亡。

那中年修士,便是如此。他自以為能馴服這尊兇戾魔鼎,自以為能扛住所有反噬,自以為引爆鼎身與敵皆亡是值得的抉擇,卻忘了一個根本:器,終究是為人所用的工具;人,才該是掌控力量的主體。他捨本逐末,將魔鼎當成了全部依仗,最終人不強、心不堅,既無法徹底掌控鼎,又捨不得捨棄滔天力量,才落得那般悽慘結局。

至於這鼎自帶的兇性,長期侵蝕心智,令人變得嗜殺、多疑、冷酷,乃至最終反噬主人,在陸燼看來,也並非不可化解。哪有什麼絕對噬主的器,不過是用器之人,自身修為不夠強橫,心神不夠堅定,鎮不住器中凶煞,才會被器所控罷了。

他從未將這尊萬魂噬心鼎當成自身依仗,更不會與神魂相連的演道鏡相提並論。演道鏡是與他神魂共生的根本,是獨屬於他的核心底氣,無需忌憚反噬,無需擔憂心智被惑,只需穩步提升,便能借其窺探大道、汲取機緣;而這萬魂噬心鼎,自始至終,都只是一件趁手的殺伐兵器,是他手中的利刃,是用來披荊斬棘的工具,絕非底牌,更不是他的歸宿。

分清了主次,陸燼心中再無波瀾。他閉上雙眼,內視丹田處的演道鏡,鏡面微光流轉,能量數值穩穩停在35%,皆是方才一場殺戮,從死者靈力殘痕中汲取而來。他沒有動用演道鏡去推演魔鼎的用法,幻境之中,鼎的威能他早己盡數知曉:吞魂噬靈、煉物化魔、囚魂鎮神、血祭大陣……可這些力量,他眼下既用不了,也不會貿然動用,在徹底摸清所有代價、擁有足夠強的心神與修為之前,他絕不會輕易催動這尊兇鼎。

壓下心底所有雜念,陸燼睜開眼,從須彌戒中取出乾淨衣袍換上,又將烏黑短劍擦拭乾淨,收入袖中,隨即推門下樓。

客棧大堂內一片死寂,此前的屍體早己被魔鼎吸盡精血,化作一具具乾癟灰骸,凌亂攤在地上,如同廢棄的破布。一隻花貓蹲在櫃檯上,漠然舔著爪子,對滿地慘狀視若無睹。陸燼步履平穩,從旁走過,目光未在乾屍與花貓身上多做停留,徑首走出客棧,融入漫天月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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