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在電子廠也是個管事的？有出息。” 西嬸介面。

“媽，你們說啥呢！” 林敏芳臉一紅，趕緊端著菜盤子躲開了，心裡卻甜絲絲的。

大伯林明龍是今天的主角之一。他跑長途，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帶回來的年貨也最惹眼：真空包裝的北京烤鴨、天津大麻花、還有一箱味道奇怪的“黑蒜”，說是對老人身體好。他嗓門最大，正在堂屋跟弟弟們講今年在高速上遇到大雪封路的驚險經歷。

“好傢伙，那雪大的，前頭後頭都看不見！車堵了十幾公里！我們在車上啃了兩天泡麵！” 大伯說得眉飛色舞。

“大哥你這跑車是辛苦，也是見世面。” 父親林明日給大哥斟上茶。

“見啥世面，混口飯吃唄。還是你們安穩。” 大伯擺擺手，看向林敏芳，“芳芳，在廠裡還好吧？聽說現在年輕人都玩手機，搞那個……QQ？”

“嗯，還好，大伯。就那樣。” 林敏芳不好意思地笑笑。

年夜飯開始前，有一項重要的儀式——給奶奶拜年賀壽。奶奶八十多了，耳背眼花，但精神矍鑠，端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師椅上，面前擺著瓜果點心。沒有磕頭，林家村不興這個。作為長子的林明龍率先站起身，走到奶奶面前，微微躬身，伸出雙手，笑容滿面地握住老人家的手：“媽，兒子給您拜年了！祝您老人家新年福壽安康，笑口常開！”

“好，好，我兒也安康，發財！” 奶奶笑呵呵地回握大兒子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接著是林明日、林明海、林明江，兄弟西人依次上前，與母親握手，說著吉祥話。然後輪到各家的媳婦、孫輩。順序分明，氣氛莊重又不失親切。林敏芳也跟著父母上前，握住奶奶枯瘦但溫暖的手：“奶奶，祝您新年快樂，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芳芳乖，越來越俊了，工作順利啊！” 奶奶笑著，另一隻手從旁邊抓了把糖果塞進她手裡，又遞過來一個紅包。林敏芳接過紅包和糖果，心裡暖暖的。她看到堂弟堂妹們也都是如此，握手，問好，接紅包和零食。這套“握手拜年”的儀式，從她記事起就是這樣，己經成為林家村新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既表達了敬意和祝福，又顯得親切自然，尤其是對她們這些在外見過世面的年輕人來說，比古式的磕頭更容易接受。

年夜飯終於開始了。兩張八仙桌拼在一起，才勉強坐下所有人。菜餚的豐盛程度遠超林日青家。除了常規的雞鴨魚肉，還有大伯帶的烤鴨和麻花，三叔從鎮上買來的新鮮滷味，西嬸做的拿手糖醋魚，以及各家女主人精心準備的各式拿手菜。孩子們那桌更是熱鬧，爭搶著雞腿和肉丸。

“來，都端杯！” 大伯林明龍作為長子，站起身，聲若洪鐘，“媽，祝您老人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咱們一大家子，和和美美，萬事如意！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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