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他顯然沒有料到這個反應。他預設的劇本里，顧錦朝應該臉紅。低頭。含羞帶怯地接過那盆並蒂蓮，讓所有人都看到“顧家嫡女對太子情根深種”。然後訊息傳出去，顧衍之被逼上梁山，他的棋就下成了。

但顧錦朝沒有接那個劇本。

她只是說了句“擔不起”，然後行了個禮，就坐回去了。那盆並蒂蓮還擺在那裡，沒人接手，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到底是安國公老夫人見過世面，她笑著打圓場：“顧家大姑娘是個有分寸的，老身活了八十年，見多了姑娘家，像這樣不驕不躁的倒是少見。”

這話既誇了顧錦朝，也給太子遞了個臺階。太子順勢笑了笑，說了句“老夫人說得是”，便轉身回了主賓席。

他一走，周圍的氣氛才鬆了下來。

顧錦朝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她讓青黛重新倒了一杯，拿在手裡慢慢喝著，不去管周圍那些或探究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她餘光瞥到顧錦瑤那邊——庶妹咬著嘴唇，手裡的帕子都快擰成麻花了。那雙眼睛裡寫滿了不甘和嫉妒，像是想問“憑什麼姐姐能得到太子的並蒂蓮，而我只能坐在這裡看著”。她旁邊坐著幾個同樣沒搭上話的貴女，幾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用聽都知道在說什麼。

顧錦朝沒有理會。

她知道從今天開始，京城裡的閒話會更多。有人說她裝模作樣，有人說她不知好歹，有人說她欲擒故縱。但她不在乎了。前世她太在乎別人的看法，結果活成了別人嘴裡的話柄。這一世，她只想活給自己看。

回程的馬車上，王氏果然沒忍住。

馬車剛出了安國公府的巷子，她就開了口，聲音帶著那種刻意壓低的酸味，像是醋罈子打翻了又趕緊蓋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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