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吃完第二天，是週日，本來說好要去逛超市的，上午十點多的時候門鈴響了。
老顧在陽臺澆花，我去開的門，門外站著一個老太太，頭髮全白了，在腦後挽了一個髻，穿一件藏藍色的棉襖，領口扣得嚴嚴實實，手裡拄著一根木頭柺杖，柺杖頭上磨得發亮，地上放著一個布袋，鼓鼓囊囊的。
我愣了一下，老太太也愣了一下，扶著柺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從我的臉掃到腳，又從腳掃回臉上。
“你誰啊？”她問，聲音不大，但沉。
“您找誰？”
“我找顧振邦。”
我還沒說話，老顧從陽臺走過來了，手裡還拿著噴壺，看見老太太的時候手停了一下，噴壺的水還在往下滴，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媽。”他說。
老太太沒應他，拄著柺杖站在門口，眼睛還是盯著我，老顧走過來把我往旁邊輕輕撥了一下，彎腰去提地上的布袋。
“媽，你進來，外面冷。”
老太太進來了，換鞋的時候彎不下去腰，老顧蹲下去幫她解鞋帶，她一隻腳踩在地上，另一隻腳抬起來，老顧把她的棉鞋脫了，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新拖鞋，灰色的，毛線的，跟她腳上那雙舊棉鞋比起來又軟又厚。
“新買的？”老太太問。
“嗯，林晚買的，一人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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