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江縣的秋風，卷著落葉掃過鎮政府大院，涼意滲進骨子裡，像極了關磊此刻的心境。

不過短短數日，他從人人討好、氣焰囂張的“關係戶”，淪為了整個鎮政府最邊緣化的人。

辦公室裡，再也沒人主動跟他搭話，往日里湊在他身邊說盡奉承話的同事，如今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予，偶爾擦肩而過，背後傳來的竊竊私語，字字都是嘲諷與鄙夷。桌上堆積的工作，再也沒有鄧望月主動接手，催辦工作的通知一條接著一條，科室領導的批評不再有絲毫顧忌，汪文靜和鄭倩更是首接將最難啃的工作壓給他，擺明了要敲打他往日的肆意妄為。

關磊坐在冰冷的辦公桌前，指尖攥著筆，指節泛白，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檔案，滿心都是憋屈與無力。

他想反抗，卻再也沒有半分底氣，杜大偉遠在市裡杳無音信，沒了靠山，他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科員，但凡敢有一絲牴觸，等待他的就是嚴肅的紀律處分，甚至可能丟掉這份工作。

從前有多張狂，如今就有多狼狽。

他抬眼看向不遠處，鄧望月正陪著其他同事說笑，手腳麻利地幫著分擔工作，左右逢源，混得如魚得水。

自從他失勢後，鄧望月徹底劃清界限，不僅在公開場合與他撇清關係，甚至還主動向汪文靜、鄭倩彙報他往日的言行，表足了忠心，徹底將趨炎附勢的嘴臉展露無遺。

西目相對的瞬間，鄧望月眼中沒有絲毫愧疚，反倒閃過一絲不屑與疏離，飛快地移開視線，轉身繼續與同事攀談，彷彿從前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百般討好的人，從來都不是她。

關磊氣得胸口發悶，卻只能死死忍住，將頭埋得更低，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終於體會到，什麼叫樹倒猢猻散，什麼叫人情冷暖。

熬到下班，關磊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屋內沒有開燈，一片昏暗。張玉英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臉色憔悴得嚇人，眼底佈滿紅血絲，顯然是整日都在憂心忡忡。

“媽，有沒有……有沒有爸的訊息？”關磊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卑微的期盼，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父親杜大偉能在市裡擺平一切，再次回來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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