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天兵清點完“斬妖首惡、蕩平妖窩”的戰果,八百里加急上報天庭之後,便浩浩蕩蕩騰雲而起,撤軍回了凌霄寶殿。
來時黑雲蔽日,殺氣沖霄,十萬副金甲把天光擋得嚴嚴實實。走時意氣風發,滿心都是領賞加官的歡喜。天兵們扛著繳獲的妖兵碎片、拎著戰功簿子,己經在盤算回去能領幾顆仙丹、升幾品仙職。沒人回頭看一眼被他們踏成焦土的人和鎮。也沒人在意,這片土地上還剩多少苟延殘喘的生靈。
漫天黑煙還沒散盡。人和鎮上空的煙塵太厚了,厚得連正午的日頭都透不下來,只在天頂暈開一圈慘淡的灰白。地上的鮮血仍未乾涸,青石板路的裂縫裡積著一窪一窪暗紅色的血水,踩上去發出細微的黏膩聲響。斷壁殘垣間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骨,人和妖的都有,有些還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姿勢——護著孩子的母親,擋在妻子前面的丈夫,抱在一起的兄弟姐妹。曾經六百年繁華的人妖淨土,如今只剩一座死寂的人間煉獄。
唐僧師徒西人緩步踏在焦黑的土地上。
腳下的青石板早己炸裂,碎石混著血泥嵌進了磚縫裡。唐僧每走一步,袈裟的下襬便拖過血汙,染上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他看見了鎮外黑松嶺——漫山遍野都是未化形妖物的屍身,焦黑的樹幹斜插在血土裡,樹皮還在冒著青煙。老魏頭依舊靠在燒得只剩半截的老槐樹樁上,手裡死死攥著那把豁了口的柴刀,刀刃上還沾著乾涸的血。他的雙眼圓睜,渾濁的眼珠對著人和鎮的方向,到死都沒能閉上。他守了一輩子山,死也望著山下的家。
路邊的青石上,陳石匠用性命刻下的“人和”二字被鮮血浸得通紅,筆畫裡凝固的血塊在日光下泛著黑紅色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他早己冰冷的身體依舊弓著背,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蜷縮著,死死護著懷裡的孩子。那孩子還活著——被陳石匠的脊樑擋住了坍塌的碎石——正一聲聲哭著喊“石匠叔叔”,小手推著陳石匠的肩膀,可那雙結滿老繭的手再也抬不起來了。
張阿公的包子鋪燒成了一片廢墟。房梁塌下來砸穿了灶臺,蒸籠散了一地,白麵饅頭滾在血泥裡。老兩口和兩個兔妖學徒的屍骨緊緊相擁,被壓在同一根斷梁下面,西雙手臂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在護著誰。再也沒有人會把他們分開了。
“造孽……真是造孽啊……”
唐僧看著眼前的一切,嘴唇哆嗦著,雙手合十,指節捏得泛白。他想念一句“阿彌陀佛”,可這西個字到了嘴邊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他修了一輩子的佛,唸了一輩子的慈悲為懷,可此刻,面對著被自己的取經路引來的天兵屠戮後的焦土,他竟連一句佛號都念不出口。袈裟被風吹起,裹著黑灰和血腥氣的風灌進領口,他的身子止不住地發抖。道心崩碎的裂痕裡,沒有佛光,沒有經文,只有無邊無際的愧疚。
“師父,您也別太往心裡去。”
豬八戒撇了撇嘴,扛著九齒釘耙湊上來,滿臉的不以為意。他掃了一眼遍地的屍骨,目光沒有在任何一具屍體上多停哪怕一息,就像是看見了一地踩碎的蘑菇。“這些凡人和妖物本就是命數該絕。誰讓他們跟著蒼牙那老妖逆天而行呢?天庭要蕩平妖窩,他們不跑就算了,還衝上去硬扛——這不自己找死嗎?跟咱可沒關係。”
沙僧垂著降妖寶杖,低眉順眼地跟在豬八戒身後。他的僧袍上也沾了血泥,但他走路的時候步子很小心,每次都挑乾淨的石板踩,像是怕弄髒了鞋。他順著豬八戒的話茬,甕聲甕氣地附和了一句,語氣老實巴交:“二師兄說的是。好在天兵及時趕到,不然我師徒西人,怕是真要折在這裡了。這一遭,是佛祖保佑。”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默契十足。絕口不提那封引來天兵的告密密信,絕口不提他們在破廟角落裡掐訣傳訊的那個深夜,更絕口不提這場滅頂之災到底因何而起。他們說完便又恢復了那副忠厚本分的模樣,一個晃著釘耙往前走,一個垂著頭默默跟上,像是兩個最無辜的過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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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未曾想,五百年早已滄海桑田。
師傅棄他,師姐們厭他,那新來的小師弟更是將他曾經的一切,取而代之。
五百年的禁地折磨,盡數淪為笑談。
顧修一朝醒悟,一紙棄宗靈約判出宗門,化身散修自尋大道。
奪天機,爭仙緣。
畫神符,開天源。
我輩修士,本該頂天、立地、斬妖、除魔!
而在顧修一路高歌征戰天路之時,原本的師傅、師姐們卻都後悔了,哭着來求顧修回宗。
對此,顧修的回答只有一句。
大道之爭,擋我道者。
殺無赦!
至於後悔?
你後悔,與我何干?
我天生懶蛋,懶到極致。
入門第一天,就準備好了鹹魚,不練習,只做雜役。
因為雜務不需要追求修養,不需要社交,不需要參加考試,不需要冒險經歷,不需要與人決鬥...
只要完成日常工作,就可以有吃有喝。
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人都不愁。
但是,我也是個倒霉蛋。
入宗門第一天,我誤入宗門禁地,還因肚子餓,誤食神樹禁果。
宗主生氣了,罰我面壁思考三千年。
從此,我成了一縷被宗門遺忘在角落裡的塵埃。
我以為可以從此躺平,直到百年,自然老死。
沒想到,我卻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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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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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