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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痞兵:橫掃黑白_第44章 靠山屯的舊部(1)

第44章 靠山屯的舊部

滬城理工大學計算機學院大樓,地下二層。

應急燈在牆角投出一圈昏黃的光暈,照亮了一排佈滿灰塵的配電櫃。備用柴油發電機早已停轉,冷卻機組的嗡鳴也停了,只有伺服器機櫃裡殘留的餘熱還在空氣裡蒸出淡淡的松香味。這裡是大樓最深處,頭頂的走廊盡頭偶爾傳來保安巡邏的腳步聲,但傳到這裡已經被層層混凝土衰減成模糊的悶響。

林鋒靠在配電間的門框上,嘴裡叼著從老錢桌上順來的棒棒糖。他聽著樓上暴龍帶人搜查機房的動靜——作戰靴踩在防靜電地板上,每一步都帶起細碎的回聲,偶爾夾雜著暴龍壓低的嗓音和幾聲短促的無線電應答。他看了一眼老錢發來的訊息:馬衛國今天中午在短租房內被轄區派出所控制。他沒有反抗,警察進門時他正坐在床邊整理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軍裝。問他為什麼不跑,他說跑什麼,我就是想等個人來告訴我,靠山屯東頭那口井還在不在。老錢的備註裡還附了一張現場照片——軍裝的左胸口袋上彆著一枚褪色的西南獵兵退役紀念章,編號與馮坤從檔案裡調出的記錄一致。

“鋒哥,這趟滬城我沒白來——至少知道屯裡的井還在。”暴龍在無線電裡粗聲粗氣地說了一句,隨即又閉了嘴,因為他知道林鋒接下來會叫他別在看守所裡給馬衛國遞煙——上次給馬衛國遞煙時把打火機掉在了拘留室地上,差點被督察記了一筆。

林鋒沒回話。他的目光落在配電間盡頭那扇半開的防火門上。門縫裡透出極淡的藍光,是伺服器機櫃LED指示燈的光。這棟樓的備用電源已被切斷,所有教學機房全部斷電——除了這一間。地下二層電磁遮蔽機房,樓裡最不起眼也最貴重的角落,退役量子計算機原型機的機櫃仍在獨立供電下運轉。老錢追了一整天的那個入侵訊號就是從這臺機器發出的。

他推開門。機房裡只有一排孤零零的機櫃,藍色的LED燈在黑暗中排列成整齊的光帶。退役量子計算機的浮點運算單元早已不再承擔正式的研究專案,但它們仍足以執行一次完整的拓撲分析——就像昨晚那場短促而精密的入侵演示。機櫃前方的轉椅上坐著一個穿深灰色夾克的男人,左手虎口上那道陳年刀疤在藍光裡泛著暗淡的白。何平生沒有回頭,他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螢幕上跳動著一行韓文和一行高棉文交織的系統日誌。鍵盤旁邊壓著三張老式軍用身份登記照——照片上三個穿舊式作訓服的年輕士兵正對著鏡頭笑,背景是密松河畔那片與今天截然不同的原始林線。

“何叔。當年你帶著龍世平在密松河畔用羅盤和等高線地圖標註的渡河點,這張照片拍完之後不到一個小時你們就過了河。那個渡河點後來被我師父用在了金邊行動的排雷圖上。”林鋒走到機櫃旁,從口袋裡掏出馬東昇在金邊留給他的那本防水排雷圖副本,翻到密松河支流的那一頁。排雷圖上標記的渡河點編號與何平生三十多年前在原始地圖上留下的編號完全一致。

何平生的手指終於離開了鍵盤。他轉過來,鴨舌帽下的臉比監控照片上更瘦削,但那雙眼睛和龍世平很像——都是那種在叢林裡待久了的人特有的沉靜。他看了看排雷圖,又看了看林鋒肩上那枚警銜,嘴角微動:“你師父當年用一把軍刺同時給我們三個演示過怎麼一招制敵。龍世平學得最像,馬衛國總是慢半拍,我每次都替他擋那半拍。秦老怪說我們三個合在一起才頂一個他,分開就只能當半個兵。他用那把軍刺在你面前演示過幾回?”

“數不清了。他每次演示完都會把軍刺插在訓練場邊上的木樁上,說這把刀,是留給有本事當流氓的人的。後來他把軍刺給了我。”林鋒拔出腿上那把龍焱制式三稜軍刺,刀鞘上刻著秦老怪的編號。何平生盯著那把軍刺看了很久,慢慢站起來從夾克內側口袋裡掏出兩本用防水袋仔細封好的退役傷殘撫卹證影印件,放在機櫃上。“孫國良沒有登機。他拿著登機牌在浦東機場T1航站樓外面坐了一宿,天亮後沒上飛機,自己走到機場公安執勤點把護照交了。他讓我告訴你——他說他娘還埋在靠山屯西坡上,他不能出國。馬衛國也是——你們靠山屯出來的兵,一個都沒讓海倫帶走。”

他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海倫要的從來不是孫國良和馬衛國。她要的是你——暴龍。你是靠山屯最後一個還沒被她找到的人。龍世平從司法醫院託人傳話——他說你師父當年替我們三個每人寫了一份退役推薦函,只有你的那份是空白的。因為秦老怪留給你爹的那壇苞谷酒還沒挖出來,他說你不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喝第一碗酒。”

“馬衛國剛才還在說他怕靠山屯那口井榦了。何叔,你告訴他,那口井沒幹,東頭老槐樹底下埋的苞谷酒也還在,翠花年年給樹澆水。”林鋒按住耳麥,把馬衛國被控制時說的那句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他,“孫國良坐在浦東機場外面一宿沒走,他讓我問你——秦老怪讓我們回去挖酒,你還肯不肯替他帶路。”

何平生摘掉鴨舌帽,擦了一下眼角,然後把機房金鑰卡從機櫃上拔下來放在排雷圖旁邊。金鑰卡背面貼著一張自己三十多年前和龍世平。馬衛國在靠山屯老槐樹下的合影,照片邊緣已經泛黃卷邊。“這間機房本來應該在三分鐘前自動清零。海倫給我設定的倒計時,和她給克勞斯在密松掩體裡設定的一樣——但這次我把備用電源接到了老錢辦公室UPS的同一個配電母線上。他說他泡麵的開水還指著這條電路,誰也別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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