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看著那隻手。那隻手很老,皮膚皺皺的,骨節突出,指甲縫裡有洗不掉的泥。這隻手洗過碗,切過菜,扶過傷員的頭,握過槍,抱過孩子。現在它纏著繃帶,放在膝蓋上,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老了。它幹不動了,但還在幹。
“老張姐,以後別切菜了。讓年輕的切。”
“不切菜我幹什麼?”老張姐看著她。“我只會這個。我不會打仗,不會打槍,不會種菜。我只會切菜煮粥。你看我這雙手。”她把手翻過來讓沈念看掌心,掌心裡全是繭子,老繭摞老繭,硬得像石頭。“這雙手,除了做飯什麼都不會。”
沈念沉默了很久。“你會包紮傷口。你教過唐心怡。你還記得嗎?唐心怡說,沒有你她做不了那麼多手術。那天晚上,她縫到第三針的時候手開始抖,是你幫她握住鉗子的。你手穩。”
老張姐愣了一下。
“幫忙也是做事。打仗不只是開槍的人在戰鬥,包傷口的人也是在戰鬥。”沈念站起來。“老張姐,你不只是會切菜。你什麼都會。”
老張姐沒有說話。沈念走了。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消失了。林婉兒站在走廊盡頭,手裡端著一碗粥。粥還冒著熱氣,她剛熬的,加了紅棗和枸杞。她看著沈唸的背影,沒有追上去。她低頭看著碗裡的粥,粥己經不那麼燙了。她端著粥走到老張姐房間門口,把碗放在門檻上,敲了敲門,轉身走了。老張姐開門看到地上那碗粥,端起來喝了一口。粥還溫著,甜絲絲的,有紅棗的味道。
沈念回到院子裡。蘇禾正蹲在牆角擦槍,槍管在月光下閃著冷光。她看了一眼沈念。
“老張姐的手怎麼樣?”
沈念蹲下來,也拿了一塊布,幫她擦槍管。布上沾了槍油,油漬漬的,味道很重。
“縫了七針。”
“老了。”蘇禾說,聲音很平,沒有惋惜,沒有感慨,只是陳述。
沈念沒有說話,繼續擦槍。兩個人擦完一把,又擦另一把。槍油的味道在夜風中散開,嗆嗆的,有點刺鼻。
”。禾蘇“
”。嗯“
”?了用沒就是不是,了老人“
。念沈著看。下一了停手的槍禾蘇
”?老怕你“
”。了用沒怕我“
。栓槍下一了拉,彈子上裝,完管槍把。兒會一了默沉禾蘇
。說禾蘇”。會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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