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八章 沉淵初臨

冰冷。粘稠。黑暗。

並非純粹的物理低溫，而是一種混合了極致陰寒、汙穢氣息與沉重水汽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冷”。也並非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絕望的、彷彿連光線本身都會被吞噬、被汙染的、翻滾湧動的“濁暗”。

林默的身體穿過那旋轉的漆黑漩渦，如同穿過一層冰冷粘稠的、充滿彈性的水膜。短暫的失重與方向顛倒感後，雙腳並未踏在預想中的堅實地面，而是陷入了一片滑膩、柔軟、彷彿某種巨型生物內臟壁的、令人作嘔的“地面”。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腐朽、以及難以言喻的甜腥惡臭，混合著高濃度汙穢靈能特有的、令人頭暈目眩的“煞氣”，如同實質的毒霧，瞬間將他包裹、吞噬。

視野在最初的瞬間完全喪失，只有絕對的黑暗。耳畔充斥著低沉的、永不停歇的嗚咽與呻吟，彷彿是岩石在哭泣，是大地在哀嚎，其間夾雜著隱約的、鎖鏈拖曳摩擦的刺耳噪音，以及某種更加巨大的、緩慢而有力的、如同心臟搏動般的“咚……咚……”聲，每一聲都震得周圍粘稠的黑暗隨之盪漾。

林默第一時間屏住呼吸，並非依靠口鼻，而是將內息轉為內迴圈，同時全力運轉“淨靈符種”！灰白色的、溫潤平和的淨化波動，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微弱燭火，瞬間透體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卻異常堅韌的淨化力場。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和侵蝕性的煞氣，在接觸到這層力場的瞬間，如同遇到剋星，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被迅速排斥、中和、淨化，雖然依舊濃烈，但至少無法首接侵入林默的身體和靈識。

藉著符種光芒的微弱照明，林默勉強能看清周圍數尺範圍內的景象。

他正站在一條“路”上，如果這還能稱之為路的話。腳下是暗紅色的、佈滿了粘稠滑膩液體和蠕動細小筋絡的、如同某種生物組織般的“地面”，踩上去軟綿綿的，帶著令人心悸的溫度。兩側是同樣的、緩緩搏動起伏的、佈滿粗大扭曲“血管”的暗紅色肉壁，肉壁上不時有渾濁的、散發惡臭的液體滲出、滴落。頭頂……沒有天空，只有更加濃重的、彷彿在緩緩旋轉的黑暗，偶爾能看到幾根垂下的、同樣搏動著的、更加粗大的“血管”陰影，如同巨蟒懸於頭頂。

這裡，就是“沉眠之地”的內部？那些搏動的、暗紅色的、佈滿筋絡的“牆壁”和“地面”，難道就是零號之前描述的、那些恐怖的“血管”網路的一部分？這裡整個空間，彷彿就是一個巨大的、活著的、被汙染侵蝕的、屬於大地的“腫瘤”或者“病變髒器”內部！

“咚……咚……”那沉重的心跳聲，似乎就來自腳下深處，更準確地說，來自這個“病變髒器”的核心。每一次搏動，都帶動著整個空間的“肉壁”和“血管”隨之收縮、擴張，粘稠液體流動加速，惡臭與煞氣也更加濃郁。

林默強忍著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不適，將靈識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然而，這裡的靈能場混亂、汙濁、且充滿攻擊性，如同狂暴的泥石流，他的靈識僅僅延伸出不足十米，便感到劇烈的刺痛和遲滯，彷彿要被這汙穢的能量洪流衝散、汙染。他立刻收回靈識，不敢再輕易嘗試。

只能依靠肉眼和“淨靈符種”的感知了。

“鎧甲‘戍’說會提供路徑指引……”林默心中剛起此念，一個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如同冰冷指標般的靈能標記，便突兀地出現在他的感知中。標記的源頭，似乎來自他進入的那個漩渦入口方向（雖然現在己看不見），又彷彿首接印在他的意識裡，指向這片黑暗空間的某個深處。標記的形態，是一個極其簡化的、不斷明滅的暗金色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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