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喘著粗氣,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側耳傾聽。倉庫內的戰鬥聲還在繼續,但顯然正在向外擴散。守夜人和新紀元一時半會兒都顧不上他們了。
“我們現在……去哪?”蘇雨臉色蒼白,緊緊抓著林默的胳膊,指尖冰涼。她看著遠處城市上空越發深沉的紫色,聽著那越來越清晰的混亂交響,身體微微發抖。但與之前單純的恐懼不同,此刻她的眼神深處,多了一絲茫然過後的、微弱卻真實存在的依賴,以及被絕境逼出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堅韌。
林默看向手中沉寂的黑玉。玉石溫熱,那些符文不再主動發光,但當他的意識沉入時,能隱隱感覺到一絲微弱的、彷彿指向某個方向的“牽引”。與此同時,另一種模糊的、充滿痛苦與混亂的“畫面”碎片,試圖擠入他的腦海——不再是清晰的預知景象,更像是無數瀕死情緒的共鳴。
是城市裡正在發生的慘劇,透過某種方式,被“鑰匙”感應到了。
“不能回家。”林默聲音低沉,“守夜人知道我家,新紀元也可能查到。去人多的地方更危險,混亂己經開始,人群聚集地反而是變異和踩踏的高發區。”他快速思考著,前世零星的末世生存知識碎片與今生的感知混雜在一起。
他想起了王大爺臨死前的話,想起了黑玉中看到的、上一次潮汐時那個“鑰匙”最後的據點。
“找一個地方,足夠堅固,有基本物資,易守難攻,最好……遠離現在的市中心和主要街區。”林默看向蘇雨,“你還記得,陳濤家是不是在舊城區的老百貨大樓附近?他提過,他爸把大樓的地下倉庫改建成了家庭防災避難所?”
蘇雨愣了一下,努力回憶:“好、好像是的……陳濤是說過,他爸是生存愛好者,弄了個很結實的地下室,裡面存了不少東西……可舊城區那邊……”
“舊城區建築密度低,人口相對少,而且老百貨大樓是幾十年前修的,結構異常堅固。”林默做出決定。黑玉傳來的那絲微弱牽引,似乎也隱隱指向那個方向。“我們去那裡。陳濤……如果他還沒事,應該也會回家。我們需要一個據點,也需要……可以信任的人。”
他撕下工裝的一角,草草包紮了手臂的傷口,又遞給蘇雨一塊:“捂住口鼻,外面的空氣可能有問題。”靈氣濃度的異常飆升,誰也不知道會帶來什麼。
兩人互相攙扶著,繞開主路,專挑小巷和廢棄的廠區邊緣行進。天空的紫色越來越深,那低沉的嗡鳴持續不斷,彷彿有巨獸在雲層之上呼吸。城市各個方向傳來的混亂聲響越來越密集,火光開始在多處亮起,濃煙升騰。
途中,他們目睹了第一起近距離的“異變”。
一隻原本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的流浪狗,突然毫無徵兆地人立而起,前肢扭曲拉長,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響,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了巷子口一個嚇呆了的醉漢,涎水從咧開的、佈滿新生利齒的嘴裡滴落。下一秒,它(或者說“他”)撲了上去,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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