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自家男人腳步匆匆趕過來的李文蓮,一眼瞥見人群裡的弟弟李文笛,頓時胸口一悶,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她攥著衣角的手瞬間收緊,指節泛白,再扭頭看向站在院壩中央、一身素淨布衫卻難掩清俊的立夏時,那雙平日裡還算和順的眼睛裡,霎時淬滿了怨毒的恨意,這個狐狸精,憑什麼就能讓自家弟弟魂不守舍,連定好的親事都不顧了?
院門口擠著的另外兩家婆娘,原本還揣著幾分盼頭,可瞧見李文笛也擠了進來,頓時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可不是嘛,跟李文笛比起來,自家兒子哪裡還有半分優勢?人家李文笛,不光在李家村有兩間亮堂的磚瓦房,還是村裡頭一個拖拉機手,十里八鄉誰不羨慕?更別提他生得周正,眉眼俊朗,往那兒一站,比自家那兩個悶葫蘆強出百倍不止。
正懊惱著,那二子他媽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突然尖著嗓子喊了起來:“李家小三子!你跑過來湊什麼熱鬧?你都和馬家莊馬大寶家的紅珠定了親,八字都快算合了,你這麼做,可不地道啊!”
這話一喊,旁邊那三子他媽立刻跟著起鬨,拍著大腿附和:“就是就是!做人得講良心,哪能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李文笛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徑首走到立夏面前。他臉頰漲得通紅,額角青筋突突首跳,也不管周圍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更不管身後姐姐投來的怒視,梗著脖子,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的顫抖:“立夏,我不是自願定親的!是我爸媽逼著我應下的,我可以馬上回村退婚,退了婚就來娶你,你……你願意嗎?”
立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告白驚得往後退了半步,眉眼間掠過一絲錯愕。
而一刻鐘前,村口的土路上,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正捲起漫天塵土,一路顛簸著駛來。
陸今安握著方向盤,眉頭緊鎖,一路走一路搖下車窗問路,總算堪堪停在了元家莊的村口。這村子裡的房子三三兩兩散落在田埂和樹林邊,東一戶西一戶,根本不知道哪一家是立夏的。他無奈地熄了火,推開車門,長腿一邁,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身上那套挺括的軍裝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姿挺拔如松,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往這滿是鄉土氣息的村口一站,瞬間就像一道亮眼的光,把樹蔭下納涼閒聊的大媽小媳婦們的目光全給勾了過去。
幾個婆娘手裡的針線笸籮停了,互相擠眉弄眼,偷偷打量著這個俊朗的外鄉人。
陸今安渾然不覺,大步走到樹蔭下,對著幾位長輩客氣地頷首,聲音清朗:“你們好,請問下元立夏家在哪裡?”
坐在最前頭的大奶奶愣了愣,眯著老花眼打量他半天,才慢悠悠開口:“元立夏是誰?”
旁邊嗑瓜子的三舅媽翻了個白眼,撇著嘴接話:“就是大河家的老五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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