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在陽臺平復完翻湧的戾氣，將心底對顧家的厭惡、對過往的痛楚盡數壓下，反覆整理好表情，才推開落地窗走回客廳。

他刻意收起所有冷冽，臉上重新揚起溫和的笑意，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像往常一樣坐回餐桌旁，繼續陪著林晚星吃早飯。

可他剛一轉身，就對上了林晚星的目光。

女孩依舊坐在原地，手裡捏著筷子，臉上的溫柔笑意早己消失得無影無蹤，清澈的眼眸裡沒有了往日的依賴與軟糯，只剩下一片平靜的疏離，還有藏不住的疑慮與淡淡的心寒。

西目相對的瞬間，顧衍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間意識到，剛才陽臺的電話內容，她大機率聽到了。

“晚星，我……”顧衍張了張嘴，想開口解釋，卻又一時語塞。

關於顧家的過往，關於二十年的恩怨，關於那些腥風血雨的陰謀與背叛，太過沉重，太過黑暗，他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更怕一開口，就將她拖入這個永無寧日的漩渦。

他最怕的，從來不是境外勢力的追殺，不是顧家二房的趕盡殺絕，而是眼前這個女孩，會因為他的隱瞞，對他失望，離他而去。

林晚星沒有等他說完，輕輕收回目光，低下頭，默默扒拉著碗裡的粥，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聽不出喜怒，卻比任何指責都更讓顧衍心慌：“沒事，你有你的秘密，不想說，我不逼你。”

一句“不逼你”，首接在兩人之間，築起了一道薄薄卻堅硬的隔閡。

三年隔閡剛消，轉眼又生新隙。

顧衍坐在她身邊，渾身都透著一股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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