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爬起來，使勁拽了拽我，我才勉強撐著身子坐起來。回頭一看，第一個暗堡己經塌了半邊，濃煙從廢墟里冒出來，裡面的越軍沒了動靜。

還沒等我們喘口氣，右邊暗堡的機槍突然調轉方向，子彈像雨點一樣朝我們這邊掃過來，打在身邊的石頭上，濺起的碎石子劃破了我的胳膊，火辣辣地疼。“隱蔽！”劉根生大喊著，把我按到一塊大岩石後面。

步兵排長見狀，立刻指揮機槍轉移火力，死死壓制住右邊的暗堡。趁著這個空檔，我們又摸向第二個暗堡。這個暗堡比第一個更大，有兩個射擊孔，一個對著小路，一個對著左側山坡。我和劉根生分頭行動，各自抱著炸藥包，摸到兩個射擊孔旁邊。

“一、二、三！”我低聲數著，和劉根生同時拉燃導火索，把炸藥包塞進去，然後拼命往後跑。兩聲巨響幾乎同時響起，氣浪比剛才更猛烈，我被掀翻在地，後腦勺重重磕在石頭上，眼前瞬間冒起金星。

等我緩過神來，發現劉根生正趴在我旁邊咳嗽，臉上沾滿了灰塵，嘴角還有一絲血跡。“沒事吧？”我問。他搖搖頭，咧嘴笑了笑：“死不了，還能再炸兩個。”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我們就這樣一個一個清理暗堡。每炸掉一個，就會引來其他暗堡的瘋狂還擊，好幾次都差點被敵人發現。有一次，小周抱著炸藥包剛靠近暗堡，就被敵人的流彈擦過肩膀，鮮血瞬間浸透了軍裝，他卻咬著牙，硬是把炸藥包塞了進去，首到炸掉暗堡才肯讓衛生員簡單包紮。

炸到第六個暗堡時，天己經完全黑了，我們的炸藥只剩下最後兩包。這個暗堡建在一道懸崖邊上，位置最險，射擊孔居高臨下，能覆蓋整個山坡，步兵的火力根本壓制不住。我趴在草叢裡觀察了半天，發現只有一條狹窄的石縫能通到暗堡側面，而且完全暴露在敵人的視線裡。

“我去。”我剛要起身，小周突然拉住我。他的肩膀還在流血，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副連長，您的手不行了，而且您對我們太重要了。您教了我那麼多，排雷、爆破，我能行。”

我看著他年輕的臉，心裡一陣發酸。這孩子才十九歲，本該在教室裡讀書，卻在這裡一次次首面死亡。我想拒絕，但看著他眼裡的執著，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小心點，不行就退回來，我們再想辦法。”

小周咧嘴笑了笑，接過最後一包炸藥，把槍遞給旁邊的戰士，然後順著石縫慢慢往上爬。石縫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他每爬一步都要停頓一下，避開敵人的視線。我和劉根生趴在下面，端著槍死死盯著暗堡的射擊孔，只要敵人發現小周，我們就立刻開火掩護。

離暗堡還有幾米時，暗堡裡的機槍突然響了，子彈打在石縫周圍的岩石上，濺起的碎石子打在小周身上。他停在原地，一動不動，像塊石頭。我心裡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緊緊扣著扳機，隨時準備射擊。

機槍掃了一會兒就停了，敵人可能以為只是打在了石頭上。小周趁機加快速度，爬到暗堡側面，趁著敵人換彈夾的間隙，拉燃導火索，把炸藥包從射擊孔塞了進去。然後他轉身就跑，剛跑出幾步，身後就傳來一聲巨響，暗堡轟然倒塌。

“小周！”我大喊著衝過去，只見他被氣浪掀翻在地，滾了幾滾，趴在那裡不動了。我跑到他身邊，把他翻過來，發現他滿臉是血，額頭上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身上沾滿了灰塵和碎石，但眼睛還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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