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和濃霧成了我們最好的掩護。
從潛伏點到磷礦廢棄轉運站,首線距離不到一公里,但我們足足爬了一個小時。每前進幾米就要停下來,傾聽周圍的動靜,觀察是否有隱藏的哨兵或紅外感應裝置。泥水、碎石、帶刺的灌木,不斷考驗著我們的耐力和意志。傷口在粗糙地面上的每一次摩擦,都帶來尖銳的刺痛,冷汗溼透了內裡的衣衫,又被夜風吹得冰涼。
最前方開路的是老兵大劉,他以前在叢林部隊待過,擅長夜間滲透。他像條無聲的蛇,在亂石和灌木間遊走,為我們避開可能的雷區和絆索。我跟在他後面,強迫自己忽略身體的抗議,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耳朵和眼睛上。阮氏梅緊緊跟在我身後,我能聽到她壓抑的、急促的呼吸聲。王小柱在隊尾,警惕地注視著後方和側翼。
凌晨兩點左右,我們終於摸到了距離洞口崗樓不足百米的一處亂石堆後面。從這裡看去,那個混凝土澆築的崗樓像一個蹲踞在山坡上的怪物,黑洞洞的射擊孔對著下方必經之路。崗樓裡隱約有昏黃的光透出,映出一個人影在晃動。
沒有看到遊動哨。也許越軍覺得這孤懸在礦區邊緣的廢棄入口不值得派駐太多人手,或者,他們對地下的隱蔽性過於自信。
大劉伸出兩根手指,指了指崗樓,又指了指自己和我。我明白他的意思:兩人配合,摸掉崗樓哨兵。我點點頭,檢查了一下手槍的消音器——這次特意帶來的稀有裝備,又緊了緊手中的匕首。
行動必須快、準、無聲。
我和大劉像兩隻貼地爬行的蜥蜴,利用地形陰影,緩緩向崗樓側後方迂迴。崗樓建在山坡一個相對平整的臺地上,背面緊貼著陡峭的巖壁,有一道窄窄的、僅供一人通行的縫隙。這大概是施工時留下的,成了我們唯一可能的接近路線。
縫隙裡堆滿了碎石和枯葉,散發著黴味。我們側著身,一點一點擠過去,粗糙的巖壁刮擦著衣服和裝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這聲音被崗樓裡的人聽見。
好在,風還在呼嘯,掩蓋了微小的動靜。
擠過縫隙,崗樓的後牆就在眼前,有一扇緊閉的鐵門,應該是備用出口。大劉對我做了個手勢,示意他負責開門和控制門後可能的情況,我負責解決哨兵。
我屏住呼吸,點了點頭。大劉從工具包裡掏出一截細鐵絲,在鎖孔裡輕輕搗鼓了幾下。“咔噠”一聲輕響,門鎖開了。他緩緩推開一條門縫,側耳傾聽。
裡面傳來收音機微弱的雜音,還有哼歌的聲音,是越南語的小調,調子有些跑,顯得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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