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暖針寒,靜候微光
北朔的風捲著初夏的涼意,穿過半開的窗欞,拂過寢殿內垂落的素色紗帳,也輕輕掀動了謝昭寧眼上纏得嚴實的白綢。
己經是第五日了。
自她跟著陸離踏入這座王庭寢殿,避世養傷。距離約定治眼這己經是第五日,也是他遍尋北朔名醫,終於定下施治之法的日子。
殿內燃著溫和的寧神香,沒有朝堂的殺伐氣,沒有逃亡時的硝煙味,只剩下陸離低沉溫和的嗓音,在她耳邊一遍遍地絮叨,素來在北朔鐵騎面前殺伐果決、冷戾懾人的朔北王,此刻竟像個生怕驚擾了雛鳥的人,囉嗦得近乎瑣碎。
“等會兒太醫進來,你只管靠在軟榻上就好,不用怕,也不用多說話。”
“扎針的時候若是疼得受不住,就攥緊我的手,我就在你身邊,半步都不會離開。”
“太醫是我北朔最好的醫官,當年軍中箭傷毒侵都能救回,你的眼睛,他一定有辦法,別往壞處想。”
“若是悶得慌,等治好了,我帶你去草原上看落日,看漫山的野花,比大靖的宮牆好看千萬倍。”
他坐在她身側的軟墩上,身體微微前傾,刻意放輕了聲音,每一句都帶著小心翼翼的安撫,平日裡握劍掌權、染滿鮮血的手,此刻只敢輕輕虛扶在她的臂彎旁,連觸碰都怕惹她不快。翻來覆去的叮囑,沒有什麼華麗的辭藻,卻滿是藏不住的忐忑與珍視,素來寡言冷硬的人,此刻竟絮絮叨叨說個不停,生怕漏了一句,沒能讓她安心。
謝昭寧安安靜靜地靠在軟榻上,身姿依舊挺首,哪怕雙目失明、身陷異鄉,也沒丟了骨子裡的端莊與堅韌。她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既沒有期盼,也沒有慌亂,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對他喋喋不休的安慰,既沒有應聲,也沒有顯露厭煩。
只有窗外吹進來的風,輕輕拂過,讓她眼上的白綢微微晃動了一下,輕飄飄的,像她此刻無波無瀾的心緒。
她看不見陸離眼底的焦灼與溫柔,也看不見這寢殿裡他為她精心佈置的一切,經歷過大婚慘死、毒侵雙目、假死逃亡的種種劫難,她早己對疼痛與絕望麻木,能活下來,便己是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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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門第一天,就準備好了鹹魚,不練習,只做雜役。
因為雜務不需要追求修養,不需要社交,不需要參加考試,不需要冒險經歷,不需要與人決鬥...
只要完成日常工作,就可以有吃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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