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最後幾天,天氣熱得像蒸籠。車間裡更是悶得慌,機器散發的熱量和人的汗味混在一起,濃得化不開。工人們的工裝溼了幹、幹了溼,後背上一道一道的白印子,是汗水蒸發後留下的鹽霜。電風扇呼呼地吹,吹出來的全是熱風,吹不散悶熱,反而把棉絮吹得到處都是,粘在臉上、脖子上、胳膊上,癢得人首抓。
林晚棠站在織布機前,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滴在棉紗上,洇開一小片。她用手背擦了擦,繼續幹活。最近她幹活的時候不再只是機械地接線頭、換棉紗了。她在心裡默背英文單詞,一邊背一邊在腦子裡造句子——This is a loom. I am a worker. The cotton is white. 句子很簡單,背多了舌頭就順了,有時候揹著揹著,手上的活就慢了半拍,但很快又跟上了節奏。別人看不出來她在走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思己經不在織布機上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王小翠端著一碗綠豆湯在她旁邊坐下來,喝了一大口,長長地舒了口氣。“晚棠,你最近是不是在學什麼東西?”她歪著頭看著林晚棠。
“學什麼?”
“不知道。就覺得你有時候心不在焉的,叫你幾聲你都聽不見。”
林晚棠笑了一下,沒有解釋。王小翠不是那種能理解“學英語有什麼用”的人,跟她解釋了反而麻煩。不如什麼都不說,等以後她考上了大學,王小翠自然會明白。
八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天,補習班來了一個新學生。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梳著兩條長辮子,穿著一件碎花襯衫,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不怎麼說話。
“這是誰?”林晚棠小聲問方敏。
“我表妹的同學,叫陳紅。聽說我們在教英語,想跟著學。”
陳紅坐下以後,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和一支鋼筆,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方遠山今天講的是語法——一般現在時,主語是第三人稱單數時,動詞要加s。他在黑板上寫下例句:He works in a factory. She studies English every day.
陳紅低下頭在本子上抄,一筆一劃的,比她當年讀書時還認真。林晚棠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來上課時的樣子。那時候她也這麼認真,恨不得把方遠山說的每一個字都記下來。現在己經沒那麼緊張了,但她知道,她不能鬆懈。英語只是一個工具,她真正要學的還有很多。數學、語文、政治、歷史、地理——五門課,門門都要考。她不能偏科。
九月一日,學校開學了。廠區裡那些半大孩子揹著書包蹦蹦跳跳地去上學,林建設也在其中。他今年上初中了,穿著新衣服、新鞋子,頭髮剪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像個大人了。林晚棠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遠,想起自己前世只上到初中就進了廠。那時候她覺得無所謂,反正女孩子讀那麼多書也沒用。現在她知道了,讀書太有用了。讀書不一定能改變命運,但不讀書一定改變不了。
九月五日,林晚棠收到了周明遠的信。信很短,只有幾行字:我調工作了,去省城日報社了。以後可能不能常聯絡了,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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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清醒女主 腹黑霸道冷酷年老男人 清俊溫柔獨寵年下小奶狗。雙重生。結局he,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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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得到了陸時宴。
但在南生懷孕7個月後,當年的悲劇被翻了出來,她成了兇手。
她倒在血泊中,看着腹中的胎兒掙扎呼救。
陸時宴冷冷地站在一旁:“南生,我只是讓你覺得,安晚死的時候,是多麼的絕望。”
南生明白,這畢竟是一場騙局,她恰好是該死的棋子。
...南生再活一輩子,人間清醒。
她放棄了上輩子蝕骨的痛苦,奔向那個治癒了自己一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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