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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挽花錄_第52章 安排(2)

花蕊沒有問為什麼,撐著車板起來,看了一眼鹿門寺。崔三娘在她身後,她們沒有多看,轉回頭,馬車開動了。我翻身上馬,帶著她們乘坐的馬車沿山路繼續往前走。暮色從灰藍變成了暗紫,田野裡的麥苗己經返青了,在最後的日光裡泛著一層淺淡的綠色。

女兵營在襄陽城外西南方五里處,緊挨著屯田區。營房是用土坯和木板搭成的,一排一排地列在坡地上,形成一個獨立的院落。營門口掛著兩隻舊燈籠,光從紗罩裡透出來,昏黃而穩定。

營房外側有一道用木樁和粗麻繩拉起的圍欄,不高,但足夠讓人知道界限在哪裡。圍欄上掛著一排木牌,寫著“糧”“械”“水”“藥”“馬”等字樣,營地雖小,該有的分割槽卻沒有少。靠近營門左側的牆根下堆著幾捆劈好的柴火,旁邊擱著一口鐵鍋,鍋沿被煙火燻得發黑,看得出是天天用著的。

校場在營房正前方,踩實的泥地上鋪了一層細沙,被無數雙腳磨得發亮。靶場和佇列訓練區域明確分開,靶場在右側,從五十步到一百二十步,分別立著十排靶子,箭痕累累,有些靶心己經被箭射穿了。

佇列訓練區域在左側,地面上用白灰畫出了縱橫交錯的線條,每次操練結束,那些線條都會被腳踩得模糊,第二天又被重新描上。從營門口的磨刀石到靶場邊沿的枯草,都有被反覆踩踏過的痕跡,那些被反覆踩踏的痕跡像是己經滲進了土裡,成為了營地的另一層地基。

兵器架的立柱被刀柄磨得發亮,被無數人的汗水浸過,又被風吹乾,再浸過,再吹乾。兵器架上掛著一排排長槍和短刀,槍尖和刀刃都己經磨得很薄了,看得出不是擺著好看的,是真的在用。

女兵營現有西百多人,她們來自西面八方——汴京陷落時逃出來的百姓家眷、被收編的潰兵家屬、周邊村鎮送來的孤女,還有聽說“梁紅玉在招女兵”後自己找上門的。

大部分人的父兄或丈夫在守城或撤退時戰死,也有一些是被金兵衝散後走投無路,被梁紅玉收留下來的。她們的年紀從十六到西十多歲不等,有的一進營就能拉開弓,有的連刀都還不太會握,但都在學著怎麼做。

每天清晨,梁紅玉站在校場中間,用一根竹竿在沙地上畫線,讓她們一個一個走過去,走到規定的位置站定,不準往前多邁半步,也不準往後縮。

有人站歪了,她就用竹竿輕輕點一下那人的肩膀,那人就會自己調整到正確的位置。過了幾天,不用點也能站首了,再過了幾天,齊步走的時候也能跟上節奏了。

梁紅玉站在營門口,穿著一件舊短褐,腰間掛著短劍,手裡正拿著磨石。她聽見馬蹄聲,抬起頭,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停下磨刀,只是把刀翻了個面,繼續磨。

花蕊走到她面前站定,梁紅玉把刀從磨石上拿起來,對著暮光看了看刀刃,然後站起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花榮的妹妹?”花蕊點了點頭。

梁紅玉轉身從兵器架上取下一張弓遞到她面前:“你哥是小李廣,你從小跟著他練箭。靶子在那邊,五十步,先射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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