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神兵”有的被砍倒，有的扔下木刀往回跑，郭京己經在城樓上不見了，有人看見他脫了道袍混在人群裡往城內跑了。金兵沒有給他們回撤的機會，首接壓了上來，順著大開的城門湧進城內。

花榮站在甬道口，把槍從地上拔起來。他妹夫站在他旁邊，也把槍握緊了。金兵從宣化門湧入，沿著大街往裡推進，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花榮一槍挑翻最前面的一個金兵騎兵，槍尖從對方的甲片縫隙裡刺進去，那個人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就從馬上栽了下來。第二個騎兵衝上來，他側身躲過刀鋒，槍桿橫掃過去，砸在馬腿上，馬摔倒了，騎馬的人被摔在地上，被後面湧上來的金兵踩了過去。

他妹夫在他旁邊，把槍尖刺進一個衝過來的金兵步卒的肩膀，那人倒下去，槍卡在骨頭裡拔不出來。他鬆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刀，繼續擋在前面。兩個人面前的金兵越來越多，像一條正在漲水的河。

花榮的槍尖上己經沾滿了血，槍桿溼滑，握不住，他又換了手。城牆根下的甬道狹窄，金兵無法大規模展開，兩個人卡在那裡，把那個缺口堵了好一會兒。他妹夫的刀被砍斷了，從地上撿起一塊斷掉的盾牌擋在身前，盾牌很快裂開，他退後半步，又站住了。

花榮的金槍槍桿被砍斷了一截，他握著剩下的一截繼續擋。他倒下去的時候，靠著一截斷牆，槍桿還握在手裡。他妹夫倒在他旁邊，隔了三步遠。

兩個人中間的地面上散落著十幾具金兵的屍體，像一道己經被潮水淹過但還沒有完全消失的岸線。

城破之後，金兵沒有立刻攻入皇宮。他們先在外城搜刮，清查戶籍、盤點財物、封鎖城門。皇宮的守衛開始亂起來了，御林軍有的逃了，有的被金兵收編了，有的還在宮牆內守著最後幾道門。

宋欽宗在第一次去金營談判之後，有驚無險地回到了城內。金人放他回來籌款，他以為自己還能再談一次。他回到皇宮之後，命人把皇室內眷集中在延福宮偏殿，準備隨時帶走。那些女眷在偏殿裡等了好幾天，等一個還沒有到來的指令。

二月初七到二月初十之間的某一天，宋欽宗決定第二次去金營。朝中的大臣勸他不要再去，但金人傳來的口信說只要他親自去一趟，議和就能談成。他猶豫了，但還是決定去。

他在偏殿裡坐著，面前攤著金人送來的議和條件，正在做最後的準備。我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了皇宮，穿過幾條迴廊，在一間偏殿裡找到了宋欽宗。

宋欽宗看見我走進來的時候，手裡的信紙微微動了一下：“你不在大理公幹，為何來到東京？”我站在他面前：“官家，金兵己經進了城。臣趕回來，是為了接您。”

宋欽宗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朕該怎麼做？”我說：“官家，金人不會放您回來的。第一次去了回來了，第二次他們就不會放您回來了。您若去了金營，就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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