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回去把佔地補償的全部協議和地塊圖紙整理好，連夜送過來。明天一早我帶著材料去信訪辦，當面對質。如果舉報人的自留山確實不在路線上，當場可以銷案。”

“如果他堅持呢？”

“那就讓他拿出土地證來。自留山有登記，圖紙上標得清清楚楚。”高德勝站起來。走到門邊。又轉過身。“你的路修沒修到他的地上，量一下就知道。但你要快，明天必須把材料送到。拖一天就少一天。天氣不等人。”

陸青山連夜趕回白鶴鄉。

回去的路上天己經黑了。中巴車的車燈在盤山路上照出兩道光柱。車窗外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黑。偶爾經過一戶人家，窗戶裡透出一點燈光，一閃就過去了。他坐在座位上，手裡攥著那份舉報信的影印件。紙被他攥出了褶皺。

到鄉政府己經是晚上八點。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趙德厚的辦公室亮著燈。趙德厚在等他。

“我聽說了。”趙德厚的臉色很沉，“劉德貴。”

“趙書記，這個人什麼來路？”

趙德厚坐下來。他沒有喝茶，沒有抽菸。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彷彿在想該從哪裡說起。

“劉德貴是白鶴村第西組的。平時不愛說話。幹農活也不勤快。早年在石門鎮的礦上幹過幾年，後來回來了。他老婆的弟弟現在還在礦上，在沈淵的礦上。”

老婆的弟弟。

“是沈淵讓他告的？”

“我沒證據。你也別到處說。”趙德厚的聲音很低。“但你想想，一個農民，平時連信訪辦在哪兒都不知道，突然寫了一封列印的舉報信，格式規範，用詞講究。他家裡連印表機都沒有。你覺得是他自己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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