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陡峭，蜿蜒向上，巖壁上凝結著冰涼的水珠。天光自頂端洞口漏下，在幽暗中切開一道朦朧光柱，浮塵在其中緩緩沉浮。

蔣穎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識海中“推演”玉牌微微發光，與腳下石階、與這山腹地脈隱隱呼應。他能感覺到，這並非天然形成的通道，而是以地境以上的《周易天衍術》大神通，硬生生在山體內部塑造出的“脈路”，暗合八卦方位的“生門”。

身後，眾兄弟魚貫而行。

蔣迅被蔣稔扶著，小臉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己無昏迷時的渙散，反倒清澈得驚人，偶爾有細碎電芒在眼底閃過。他不再需要人揹負，行走間腳步甚至比之前更輕盈，只是周身時不時會逸散出一絲令人皮膚髮麻的靜電。

“九弟，可還難受？”蔣稔低聲問，木行生氣如涓涓細流，隨時準備著。

蔣迅搖頭，聲音不大，卻很清晰：“不難受了，七哥。就是……身體裡好像有好多小老鼠在竄，癢癢的，又有點漲。”他試著抬了抬手，指尖“噼啪”一聲，冒出一簇細小的紫色電火花，嚇得他趕緊攥緊拳頭。

“力量初得，需時間磨合掌控。”蔣穎沒有回頭，聲音在石階上輕輕迴盪，“出了地宮，我等首要之事，便是尋一隱秘處，潛心修習，穩固所得。父親所傳秘術，博大精深，我等如今所獲，不過皮毛。”

“大哥，我們得了那本源符石，現在算是……什麼境界？”蔣鄭忍不住問。他得了黑色土行符石的部分本源，又融合“戰陣”傳承，只覺得體內氣血奔湧，力量、速度、反應都遠超從前，恨不能立刻找人廝殺一場，驗證所學。

蔣穎沉吟片刻，依據傳承記憶判斷：“《周易天衍術》分凡、人、地、天、神五境。凡境僅是強身健體，略通卦象。入境，方可真正調動一絲天地之力，對應我等所獲的各脈屬性。地境，則能與地脈山川相合，神通初顯。天境，呼風喚雨，涉及更深層規則。神境……乃傳說。”

他頓了頓：“我等得先祖玉牌傳承，又經地宮考驗，吸收本源符石，算是勉強跨過了‘凡’的界限，踏入‘人境’門檻。然根基虛浮，運用生澀，遠談不上‘入境’純熟。需苦修不輟，方有望穩固境界，窺視地境。”

“人境……”蔣巡指間無意識轉動著那柄短匕，匕身偶爾劃過石壁，留下淺淺白痕，幾無聲響，“也夠了。至少再碰上那些北軍雜碎，不會像之前那般狼狽。”

他語氣平靜，卻透著淬過火的寒意。金關兵傀殺陣的磨礪，讓他身上多了股以前沒有的、屬於利器般的冰冷銳氣。

眾人沉默。父親的血仇，一路的追殺，地宮的生死考驗，己將這群最大不過十七歲的少年，迅速催逼出超越年齡的沉凝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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