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絕壁棧道上堪堪爬過半程，懸在萬丈冰崖之間，像一串系在風裡的性命，每一寸挪動都扣著心絃。就在所有人繃緊神經、踩著半腳寬的冰槽艱難前行時，頭頂的天色卻在悄無聲息中再次劇變。

方才還只是狂風呼嘯，雲層翻滾，不過片刻工夫，鉛灰色的雲團驟然壓低，幾乎要壓到雪峰尖頂。天地間猛地一暗，鵝毛大雪毫無徵兆地狂砸下來，起初只是零星幾片，轉眼便成了漫天白茫茫的雪幕，視線瞬間被徹底遮蔽，幾米開外便人影模糊，再往前連冰壁的輪廓都看不清。

紛飛的大雪迅速覆蓋住本就狹窄的冰槽棧道，原本就溼滑的冰層被新雪裹住，腳下徹底失去觸感，只能憑著冰爪的咬合感與前方安全繩的牽引力，在黑暗與風雪中摸索前行。寒風捲著雪粒砸在臉上，又冷又疼，鑽進衣領、袖口，瞬間凍透肌膚，連呼吸都帶著冰碴。

“雪太大了！看不見路！根本分不清冰槽在哪！”隊伍中間一名隊員忍不住低喊，聲音被狂風撕得支離破碎，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閉嘴！別出聲！跟著前面的繩子走！手別鬆開！”蘇城在隊尾厲聲低吼，他自己也被風雪迷了眼，只能死死貼住山壁，一手攥緊冰鎬，一手拉住身後人的安全繩，不敢有半分鬆勁。

陳默將劉泠往山壁內側又護了護，沉聲道：“跟著我的腳步，別亂踩，雪下面全是虛冰，一踩就塌。”

劉泠點了點頭，受傷的手臂早己被寒風凍得麻木，劇痛卻一陣緊過一陣，像有無數根冰針在扎著皮肉。她咬著牙，把所有力氣集中在另一隻手臂上，死死抓住冰鎬，每一步都踩得極慢、極穩，不敢有絲毫差池。

千機老人被護在最中間，木氣持續護住周身，抵擋一部分刺骨寒風，可年邁的身體終究抵不住高原極寒，呼吸越來越重，胸口微微起伏，額上的冷汗剛冒出來就被凍成冰粒。

就在整支隊伍在風雪中寸步難行之際，頭頂上方的懸崖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令人牙根發酸、頭皮發麻的咯吱聲——那是冰層被巨力拉扯、積雪重壓下即將崩裂的異響，沉悶、刺耳，在風雪中格外清晰。

陳默聽覺敏銳，臉色驟然大變，幾乎是嘶吼出聲：“小心！是冰崩！頭頂落冰！”

話音未落，頭頂懸崖上大塊積雪、碎裂冰坨、鋒利冰稜轟然滾落，如同白色瀑布般傾瀉而下，帶著千鈞之勢砸向懸在棧道上的眾人。避無可避，躲無可躲，整條棧道都在落冰的覆蓋範圍之內。

“低頭！護住頭！貼緊山壁！千萬別往外傾！”林野在最前方厲聲大吼，想也不想就一把將身邊的隊員狠狠按進冰壁凹槽裡，自己轉過身用後背硬生生擋住落冰。

沈驚濤反應極快，伸手將身邊兩名隊員猛推向內側山壁，自己擋在最外側，用身體護住中間的人。千機老人被陳默和劉泠一左一右護在懷裡，緊緊貼住石壁。

——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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