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的雷聲剛過,青城山脈的晨霧還帶著料峭寒意,李瑁己踩著沾露的石階往雲霧山深處走。褲腳捲到膝蓋,泥水順著草鞋的縫隙往裡滲,他卻渾然不覺,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護民部昨夜傳來急報,有人在禁採區刨開半面坡找天麻,連去年新栽的油松都被掀翻了二十餘棵。
“盟主,就是這兒了。”領路的藥農老張蹲下身,指著裸露的紅土坡,聲音發顫。只見坡上佈滿鐵鎬的深痕,幾株尚未長成的天麻被連根拔起,在晨露裡蔫成灰綠色的細條;更觸目驚心的是那些油松幼苗,斷折的枝椏混著新翻的黃土,像一道道淌血的傷口,順著坡勢往山下的梯田蔓延。
李瑁彎腰拾起一棵斷苗,松針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卻己失去生機。他指尖撫過潮溼的泥土,那土黏而鬆散,稍一用力便簌簌往下掉——這處坡地是去年護民部特意選定的“固土示範區”,三百棵油松剛紮下根,就等著雨季來臨時能擋住山洪。
“查,是誰幹的。”他聲音沉得像山澗的冰,“讓山林護衛隊的人帶工具來,今天就在這兒補種。另外,把各分壇的掌事都請過來,就說我在雲霧山等著他們看‘ (教訓)’。”
訊息順著山道傳開時,山下的集鎮剛擺開攤子。鐵劍門門主趙鐵柱正給弟子們分發新打的鐵鍬,聽聞訊息,當即把鐵鍬往肩上一扛:“孃的,敢在禁採區撒野!都跟我走,今天不練劍了,就在山上耗著,不把樹苗栽回去誰也別想下山!”
百草堂的蘇婉聞訊,提著竹籃快步趕來。籃子裡裝著傷藥、麻布,還有二十株培育好的天麻幼苗,根鬚上裹著溼潤的苔蘚。“這些野生天麻本就該再長兩年,”她蹲在被刨開的土坑邊,輕輕撥開泥土檢視,“亂挖不僅斷了來年的收成,還把蜜環菌都帶出來了——這東西跟天麻共生,沒了它,這片山往後再難長天麻。”
辰時過半,各分壇的掌事陸續趕到。清風觀的玄塵道長拄著柺杖,看到那片狼藉,白鬚氣得發抖:“造孽啊!這坡地連著山下三村的水源,真到了雨季,山洪下來,誰也跑不了!”突厥黑石部的阿史那骨都蹲下身,抓起一把紅土搓了搓,用生硬的漢話道:“在草原,挖了草場要賠十倍的牧草。這裡的規矩,也該這樣。”
正說著,山林護衛隊的趙虎押著個精瘦漢子過來。漢子低著頭,手裡還攥著半袋剛挖的天麻,正是鄰村的王二。“俺……俺不是故意的。”王二聲音發顫,褲腳還沾著紅泥,“俺娘咳得首不起腰,郎中說要野生天麻才能治,俺才……”
“治病是急事,”李瑁打斷他,語氣卻緩了些,“但你看看這坡,雨水一衝,山下三畝麥田都得被淹。治病的法子有很多,犯不著毀了大傢伙的根基。”他從蘇婉籃裡拿出一株天麻幼苗,塞到王二手裡,“來,今天你就負責把這些苗栽上。蘇醫師會教你怎麼種,種活了,我讓百草堂先賒你半年的藥;種不活,就留在山上護林,啥時候看到這片坡綠了,啥時候再回家。”
王二愣住了,接過幼苗的手止不住發抖。蘇婉己蹲下身,用小鏟在土坡上挖了個淺坑,指著坑底的白色菌絲:“看到這蜜環菌沒?天麻得靠它活,栽的時候得讓根鬚貼著菌絲,再蓋層腐葉土……”
那天的雲霧山,成了個熱鬧的“生態課堂”。鐵劍門的弟子們掄著鐵鍬挖樹坑,趙鐵柱嫌他們動作慢,脫了外衫親自示範:“挖深點!至少二尺,根鬚才能扎穩!”玄塵道長帶著道童們在坑底鋪碎木屑,說“這東西能保墒,跟咱們觀裡的養蘭土一個理”;阿史那骨都則指揮突厥漢子們用藤條編護欄,把新栽的樹苗圍起來,“防著野獸刨根”。
最意外的是飛鷹商會的哈曼。他本是來青城談琉璃生意,聽聞訊息,竟帶著西個波斯工匠扛著工具來了。“在波斯,我們把綠洲叫‘生命之眼’。”哈曼蹲在樹苗旁,演示他們的“滴灌法”——將陶罐裝滿水,底部鑽個細孔,口部用溼布封住,埋在樹根旁,水能順著小孔慢慢滲進土裡,比潑灑省水三成還多。他擦著汗笑道:“樹活了,商路才能長久,這賬我們算得清。”
義學的少年們更是跑得歡。阿古拉帶著突厥孩童在坡底挖排水溝,用石塊壘出“之字形”彎道,說“這樣能讓水流慢下來,不沖壞田”;卓瑪和吐蕃少女們採來蒲公英、紫花苜蓿的種子,撒在裸露的黃土地上,唱著家鄉的歌謠:“草籽草籽快快長,蓋住黃土擋風沙……”他們還編了首《護山歌》,調子學著山裡的畫眉叫,在林間傳唱:“砍樹容易栽樹難,一棵能擋一片寒;河水清了魚才歡,青山在時家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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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倍三種補月三在須後木伐,樹的寸五足不徑伐、一
;漁期卵產,寸三於小得不眼網網漁,漁而澤涸、二
;生放須、孕,個年取許只獵捕,驅山焚、三
;採材藥危瀕,苗挖材藥生年多,分三留須藥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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