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六日中午,蔣介石的專機經洛陽轉場抵達南京。
中央方面的電報只說委員長平安返寧,張學良隨行護送,西安方面接受停止內戰、共同抗日的六項主張,和平解決的大勢己經確定。沒有人宣稱國共之間簽下了一份完整協議,真正需要兌現的條件,還要在南京和西安兩地繼續周旋。
雞鵝巷五十三號,特務處總部的走廊裡依舊沒有半點節日氣氛。
顧慎言拿著西安留守人員名單,攔住了迎面走來的徐百川:“西弟,老六在西安把槍械交給十七路軍,暗殺小組也拆成了賣茶販藥的掌櫃。老闆在備案冊上籤了字,可這份賬一旦出了問題,誰來擔責?”
徐百川手裡握著一隻煙臺蘋果,慢慢削著皮:“能讓老闆和夫人活著離開西安,便是最大的擔責。沒有那份封存清冊,今天回來的就不是專機,而是給南京送來的骨灰。”
顧慎言冷笑:“你倒信他。”
“我信原件。”徐百川抬眼看他,“東關外的疑點仍在檔案櫃裡,東大街和機場的雙封卷宗也在。你遞的密摺沒有被撤,也沒有讓老闆立刻抓老六。三哥若真想查,按程式去看檔案,別在走廊裡把猜疑說成結論。”
顧慎言臉色發青。他知道密摺仍然存在,卻沒有取得戴笠想要的結果,只能將名單夾迴文件袋,拂袖離開。
徐百川目送他走遠,才轉身去了總務處。
毛人鳳正整理從西安傳回的電報,見徐百川進門,連忙起身。
“老毛,老六什麼時候動身?”徐百川把削好的蘋果放在桌上,“西安的留守賬還要交接,不能讓車次和手續再出差錯。”
毛人鳳翻開排程簿:“普通人員今晚分批走。六哥要等臨時接管人員簽收七處商號的房契、執照和封存清冊,明晚九點從西安上隴海線東行,徐州轉津浦線南下,預計後日抵京。”
“這才像一份能執行的行程。”徐百川點頭,“別再把整條津浦線寫到西安城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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