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官從箱中又取出三份抄件。東站站長的簽名證明專列在五點十七分進站,扳道房記著五點二十二分放行;貨棧外圍暗哨則在五點西十七分看見鄭耀先的車。幾處記錄只差兩三分鐘,足以排除臨時編造,卻都在六點西十二分戛然而止。
“東關外那兩小時,老闆己經讓西安舊站的人沿路問過。”周副官道,“有人見過一輛黑色轎車經過關帝廟,也有人在東門外聽見過車聲,可沒人能證明車裡坐的是誰。”
鄭耀先彈去菸灰:“舊站的人若真有本事,陝西站就不會爛到只剩七處備用屋。”
宋孝安沒有替腔。他知道周副官故意把核查結果說出來,是想看鄭耀先會不會急著補充細節。越是解釋,越可能與下一份證詞衝突。
周副官的手指在問詢表上停了片刻:“九點以後?”
“十七路軍來請客。我卸槍赴新城大樓,十一點前後由他們的吉普送回。帶隊少校、沿途崗哨和新城大樓值班簿都能核驗。”
周副官逐項記錄,忽然合上鋼筆:“老闆還有一句口諭。越是無法證明的空白,越要靠後面的差使證明。”
他從電報箱夾層取出一張摺疊名單,推到鄭耀先面前。名單上列著六個姓名、三個化名和兩處南京舊聯絡點。
“這些人是何應欽一系安插在西安的‘毒蛇’骨幹。老闆要你查清他們在三元客棧的具體人數、武器和撤退口。沒有完整證據之前,不得擅自驚動十七路軍,更不能讓人藉機把髒水潑回覆興社。”
鄭耀先掃過名單:“這是讓我清理門戶,還是拿我填試卷?”
“兩樣都是。”周副官起身扣好電報箱,“明天還會有第二道題。老闆說,鄭耀先這把劍究竟朝哪邊開刃,他要親眼看答案。”
“老闆人在南京,怎麼看?”宋孝安問。
“西安有我的眼睛,洛陽有中轉檯,每兩個時辰彙報一次。”周副官繫緊軍大衣,“宋子文先生尚未獲準起飛,宋夫人與老闆更不會在二十二日之前動身。鄭特派員若在此之前見到有人冒充老闆,當場擊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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