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鑰匙啟動

底層實驗室的空氣裡浮動著一種奇異的混合氣息——金屬的冷硬味、艾米生物實驗殘留的淡海藻香，還有晶體散發出的、類似雨後青石的溫潤氣息。冷光燈的光暈在防磁玻璃罩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罩內那片指甲蓋大小的晶體靜靜躺著，表面泛著極淡的藍光，像凝結了一捧星光。牆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便籤，有的寫著晶體的能量引數，有的畫著潦草的星圖草稿，還有一張被反覆摺疊的紙，是小李上週偷偷貼上去的——上面是他家鄉的照片，照片裡的土坯房在寒冬裡冒著微弱的炊煙，配著一行小字：“希望這東西能讓家裡的燈亮久點”。

早上七點，實驗室裡己經擠滿了人。卡特靠在門口，左手握著電磁脈衝槍的槍柄，右手時不時按一下耳麥，和甲板安保崗確認情況：“……對，主入口加兩個人，漢森那邊有動靜嗎？……好，保持警惕，有異常立刻彙報。”他的作戰服袖口還沾著早上檢查船底時蹭到的海水，褲腳捲起，露出小腿上一道未癒合的劃痕——那是昨天拆除殘留監聽器時被金屬邊緣劃到的。

小李蹲在監測儀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跳動著一行行能量監測資料。他的手有點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興奮，鼻尖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卻沒工夫擦——這是他第一次參與核心實驗，懷裡揣著的筆記本上，記滿了前一晚熬夜整理的“晶體啟用注意事項”，連傑克之前提醒的“腦電波採集儀要預熱十分鐘”都用紅筆標了重點。

老張站在操作檯前，正用酒精棉擦拭晶體周圍的操作檯，動作細緻得像在擦拭古董。他是團隊裡最年長的技術人員，頭髮己經花白，眼鏡片厚得像酒瓶底，卻能準確讀出最細微的資料異常。“電壓穩定在220V，遮蔽儀功率正常，腦電波採集裝置誤差小於0.01赫茲。”他一邊擦一邊報資料，聲音裡帶著老派科研人員的嚴謹，“就是這晶體周圍的能量場有點奇怪，比昨天強了0.03瓦，林教授，要不要再測一次？”

林振華正站在防磁玻璃罩前，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實驗報告，封面己經被翻得卷邊。他聞言抬頭，目光落在監測儀的螢幕上：“不用，昨天艾米的實驗裡，晶體在光照下能量場就會輕微波動，現在是正常現象。”他頓了頓，轉身看向圍過來的團隊成員，聲音沉穩：“今天的啟用實驗，風險和機遇並存。傑克和艾米負責生物電訊號同步，小李監測能量波動，老張記錄資料，卡特負責安保，一旦有外部干擾，優先保證晶體安全。”

“教授，我有個疑問。”老張突然開口，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擔憂，“之前模擬啟用時，能量峰值達到過1200瓦，雖然在安全閾值內，但萬一出現過載，會不會觸發Ω-1的安全協議？要不我們把引數降低10%，穩妥點？”

“不行。”傑克立刻反駁，他走到操作檯前，調出之前的模擬資料，螢幕上紅色的能量曲線陡峭地上升到1200瓦，又平穩回落，“之前的實驗己經證明，只有1200瓦的峰值才能觸發共振，降低引數只會讓訊號中斷——上次艾米的綠藻實驗，就是因為引數低了5%，結果進化到一半就停了，你忘了？”

老張皺起眉頭：“可那是綠藻，這次是啟用晶體，萬一……”

“沒有萬一。”林振華打斷他們，手指點在實驗報告的某一頁，上面畫著晶體的原子結構示意圖，“我們己經做了七次模擬，每次1200瓦都能穩定觸發初步共振，而且Ω-1在風暴中保護我們時，能量峰值達到過1500瓦，說明它的承載能力遠高於這個數值。降低引數看似穩妥，實則是浪費這次機會——漢森的人隨時可能回來，我們沒有時間反覆試錯。”

實驗室裡安靜下來，老張看著報告上的示意圖，又看了看監測儀上穩定的能量資料，最終點了點頭：“行，聽教授的，按原引數來。”

傑克鬆了口氣，轉身看向艾米，發現她正盯著晶體發呆，手裡攥著一支舊鋼筆——那是她父親生前用的，筆桿上刻著“探索永無止境”。“緊張了？”傑克走過去，聲音放輕，“上次破解編碼時，你不是還說‘晶體比想象中溫柔’嗎？”

艾米回過神，勉強笑了笑：“不是緊張，是有點怕……怕自己做不好。你知道的，我之前對哺乳動物細胞做實驗，結果搞砸了，萬一這次同步失敗，影響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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