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包裹著我們急促的喘息與擂鼓般的心跳。通道傾斜向下,永無止境,空氣越來越灼熱,帶著濃烈的硫磺與金屬熔鍊後的刺鼻氣息。我們三人互相攙扶,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身後是暫時擺脫的傀儡墳場與那未知的浩瀚威壓,而前路,則是越來越難以忍受的高溫與更加不祥的預感。
“溫度……越來越高了。前面……難道通向地心岩漿?”搖光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汗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不斷滑落,滴落在灼熱的地面上,瞬間蒸發。她攙扶著的劉雪,更是幾乎虛脫,全憑意志支撐。
我也感到口乾舌燥,裸露的皮膚傳來陣陣灼痛。這條通道,似乎正在將我們帶向這片廢墟大地的更深處,或許,是接近地脈熔岩的區域。這並非好訊息,地心深處往往伴隨著極端的危險與狂暴的能量,但也可能……蘊含著某種生機或出口?就像我們最初在地下溶洞找到的那處地脈靈眼。
“無論如何,我們沒有退路了。小心腳下,跟緊我。”我強忍著不適,將所剩無幾的寂滅輪迴真元運轉全身,試圖抵抗那灼熱的氣息,同時也將感知提升到極限,警惕著黑暗中可能存在的、適應了這種極端環境的生物。
通道並非直通到底,而是蜿蜒曲折,時而陡峭,時而平緩。兩側巖壁的觸感,也從冰冷的岩石,逐漸變成了溫熱的、甚至有些燙手的、呈現出暗紅色的、彷彿被地火長期炙烤過的特殊岩層。空氣中,開始有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芒,從通道深處隱隱透出,如同地獄的微光。
又向下行進了約數百丈,前方豁然開朗。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天然形成的、地下熔岩洞穴的邊緣。
站在通道出口,眼前所見,讓我們三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震撼得幾乎忘記了呼吸與傷痛。
那是一個幾乎看不到邊際的、廣闊無垠的、充斥著沸騰赤金色岩漿的、巨大的地下熔岩湖!熔岩湖表面,不斷翻滾、破裂著巨大的氣泡,每一次破裂,都噴發出沖天的熱浪與刺目的光芒,將整個洞穴映照得一片赤紅,亮如白晝,卻又充滿了毀滅性的灼熱。岩漿湖的對岸,隱沒在蒸騰的熱浪與刺目的光芒之中,遙不可及。頭頂,是高達數百丈、被高溫烘烤得呈現出暗紅、焦黑、琉璃般光澤的穹頂巖壁,許多地方垂掛著巨大的、如同鐘乳石般的、被岩漿反覆沖刷、凝結又熔化的、奇形怪狀的暗紅色熔岩柱。
空氣中,瀰漫著足以融化金鐵的恐怖高溫,以及濃郁到化不開的硫磺、金屬、還有……一股極其精純、卻狂暴無比、充滿了毀滅與新生雙重意味的、浩瀚的地火靈能!這股靈能,與之前地脈靈眼的溫和純淨截然不同,它狂暴、灼熱、充滿了毀滅性,卻又蘊含著某種天地初開般的、最本源的生命熾烈。
而我們此刻立足之處,是熔岩湖邊緣,一條相對狹窄、高出下方翻滾岩漿約十數丈的、由暗紅色耐高溫岩石自然形成的、崎嶇不平的“岸邊”。岸邊佈滿了各種被岩漿冷卻後形成的、奇形怪狀的黑色火山岩,以及一些閃爍著金屬光澤的、不知名的礦石晶體。熱浪撲面而來,幾乎要將我們身上的衣物點燃,吸入的空氣滾燙,灼燒著氣管與肺葉。
“這……這地方……”劉雪望著眼前這末日般的景象,臉色被映照得一片通紅,眼中充滿了本能的恐懼。如此浩瀚狂暴的自然偉力面前,個人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不堪。
搖光也神色凝重,目光迅速掃過這處熔岩湖岸。這裡絕不是善地,高溫足以致命,熔岩中也可能孕育著未知的恐怖生物,空氣中狂暴的地火靈能也無法直接吸收利用,反而會侵蝕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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