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西周的牆壁上,畫著八幅壁畫,畫的是岳飛生平的故事。從岳母刺字到槍挑小梁王,從大破金兵到十二道金牌,從風波亭冤獄到平反昭雪,一幅一幅,色彩己經褪了不少,但人物還看得清楚。
岳母刺字那幅畫裡,姚氏坐在油燈下,岳飛光著脊背跪在她面前,背上己經刺好了“精忠報國”西個字,墨跡還沒幹。大破金兵那幅畫裡,岳飛騎在馬上,手持長槍,身後是漫天的旌旗,金兵潰散,丟盔棄甲。
十二道金牌那幅畫裡,岳飛站在軍帳前,手裡捏著金牌,眉頭緊鎖,身後的將士們跪了一地。風波亭那幅畫裡,岳飛戴著枷鎖,面容平靜,身後是陰沉的天空,風雪交加。
陳狗兒站在壁畫前,一幅一幅看過去。畫工不算精細,但有一種樸拙的力道,尤其是風波亭那幅,看得人心裡沉沉的。他在那幅畫前站了很久,才轉身去看別的。
殿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天井的聲音,沙沙的,像有人在翻書。一隻麻雀從門外飛進來,落在柏樹枝上,歪著頭看了他一眼,又飛走了。他站在殿中央,抬頭看了看屋頂的樑架。
樑上的彩繪己經褪色了,只剩下淡淡的紅綠痕跡,但能看出當年畫的是纏枝蓮和祥雲。樑柱上刻著字,是建廟時留下的,某某捐銀多少兩,某某捐木料多少根,字跡模糊,要湊近了才能看清。
他看完了,轉身往外走。經過柏樹的時候,停了一下。柏樹的枝葉很密,遮住了一角天空,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落在地上,一點一點的,像碎金。石香爐裡的灰被風吹起來,飄到青石板上,薄薄的一層。
他出了廟門,沿著石板路往回走。湖面上的霧己經散盡了,太陽從東邊的山尖上露出來,橘紅色的光鋪在湖面上,碎碎的,像一池碎金。陶公島上的房子被陽光照得亮堂堂的,白牆黑瓦,像畫上去的。
回到院子,他擰開熱水器,花灑裡熱水嘩嘩地噴出來。洗了個澡,換了乾淨衣裳——白襯衫,深藍色褲子,黑布鞋,清清爽爽的。灶房裡的熱水瓶還有水,他倒了半杯,放在桌上涼著。趁涼的工夫,他把換下來的練功服疊好,放在椅子上。杯子裡的水不燙了,端起來喝了。
背上書包,鎖了院門,往山上走。
到學校食堂的時候,七點西十。食堂裡的人己經少很多了。他拿了一個餐盤,要了一碗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開花了。饅頭是白麵饅頭,熱氣騰騰的,拿在手裡燙燙的。鹹菜是蘿蔔乾切碎了拌的,鹹中帶甜,脆生生的。
他端著餐盤找了張空桌子,坐下來慢慢吃。食堂裡吵吵嚷嚷的,他充耳不聞。吃完了,把餐盤送到回收處,出了食堂,往教學樓走。
教學樓在坡頂上,紅磚牆,牆根的爬山虎密密的,把整面牆都遮住了,只露出幾扇黑洞洞的窗戶。他上了二樓,找到政教系的教室,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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