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看著前方。

車晃晃悠悠開著，窗外的田野慢慢亮起來。他把那兩個包放在旁邊，一個是他帶來的空包，一個是她給周敏的包。沉甸甸的，都是東西。

他摸了摸兜裡那幾張錢。她昨晚塞進去的，說是“買國庫券用”。他沒問，她也沒說。兩個人心裡都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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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縣城的時候，己經快七點了。

他沒回周敏家，首接去學校。兩個包拎著不方便，在校門口寄存了。然後進去上課。

教室裡己經有人在早讀了，亂鬨鬨的。語文課代表在領讀，二十幾個人扯著嗓子念，念得參差不齊，有的快有的慢。他走到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坐下，把臉埋進胳膊裡。

不是睡覺，是想著剛才的事。

想著她站在老槐樹下的樣子，想著她遞過來的那個布包，想著她說“讓她嚐嚐”時臉上的表情。她包那些東西的時候，一定想了很久。鹹菜醃了多久？臘肉什麼時候燻的？鹹鴨蛋攢了多久？他不知道，但知道一定很久。

想著想著，心裡有點亂。

語文課他趴著。數學課他趴著。英語課他還是趴著。

老師看他一眼，沒管他。旁邊的同學也不跟他說話，他太沉默，別人不知道怎麼開口。

下課的時候，旁邊的同學推他一下，說“放學了”。他抬頭，才發覺己經中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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