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雞肉在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那股久違的肉香開始在狹小的土坯房裡瀰漫開來時，他的喉嚨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那是陳狗兒的本能，是對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但他控制住了自己想要撲上去撕咬的衝動，因為他知道，狼吞虎嚥只會導致消化不良，甚至噎死自己，他必須像那個穿迷彩服的人一樣，冷靜、剋制、有條不紊。

肉烤得半生不熟，表面焦黑，裡面還帶著血絲，但他吃得津津有味，每一口都咀嚼得極其細緻，感受著油脂和蛋白質在舌尖化開，順著食道滑入胃袋，那種溫暖的感覺像是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全身，驅散了盤踞在體內的寒意。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明亮起來，不再是那種渾濁的死灰色，而是透著一股子生機勃勃的亮光，那是吃飽了飯的人才會有的眼神，也是擁有了力量的人才會有的自信。

吃飽了，他靠在牆上，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腦子裡那個“白光和黃沙”的畫面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看著門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看著遠處吳二毛家方向亮起的燈火，心裡不再有恐懼，不再有怨恨，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知道，吳二毛還會來找麻煩，那個以欺凌弱小為樂的渣滓，不會輕易放過他這個“死裡逃生”的傻子，但他也不怕了，因為他知道，自己身體裡住著一個比吳二毛強大百倍、兇狠千倍的靈魂，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讓那個渣滓付出代價。

但他沒有急著動手，因為他知道，現在的他太弱了，這具身體就像一把生鏽的廢鐵，雖然有了鋒利的刀刃，但刀柄卻是脆弱的，他需要時間，需要食物，需要鍛鍊，需要把這具身體一點點打磨出來。

首到它能承受住那個靈魂的力量，首到他能像以前一樣，成為一個真正的戰士，一個能在任何環境下生存下來的強者。

夜風吹過，破屋的門板發出“吱呀”的聲響，他閉上眼，聽著風聲，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聲，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冷笑，那是陳狗兒從未有過的表情，也是陳衛國留給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宣言：

我回來了。不管是這具身體，還是這個世界。都別想再欺負我。

吃飽了那隻半生不熟的蘆花雞，胃裡那種火燒火燎的痙攣感終於平復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飽脹感，這種久違的充實感讓他原本有些發飄的意識重新落回了地面。

但他並沒有急著睡去，因為作為一名——或者說腦子裡住著的那位——頂級軍醫的本能告訴他，食物只能解決短期的能量危機，而真正威脅這具身體生存的，是左側肋骨那兩根斷掉的骨頭，它們就像兩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隨著每一次呼吸、每一個動作，在皮肉下無情地切割著周圍的軟組織和血管，如果不進行緊急固定，一旦斷端移位刺破肺葉，引發氣胸或者血胸，那就算填飽了肚子，也不過是再多活幾天的待宰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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