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上的紅色,成了我們唯一的突破口。指尖捏著放大鏡,我盯著那縷細如髮絲的暗沉紅色,纖維比頭髮絲還細,邊緣微微發黑,像是被歲月磨去了原本的色澤,卻依舊能看出那是血的痕跡——不是染料的豔俗,不是油漆的厚重,是那種乾涸後沉澱下來的、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屏住呼吸,指尖捏著鑷子的力道愈發輕柔,指腹因為長時間用力而泛起細密的白痕,連手腕都微微發酸。小心翼翼地將纖維夾起來,放進一個乾淨的證物袋裡,指尖不經意間蹭到袋口,冰涼的觸感讓我打了個輕顫,瞬間驅散了幾分睏意。低頭在筆記本上落筆:羽毛根部發現紅色纖維,疑似血跡。需送檢。
天剛亮,窗外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沈青禾推門進來時,我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指腹用力按壓著眉心,試圖緩解熬夜帶來的鈍痛。她穿著一件利落的黑色短款風衣,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臉頰兩側,眼底也帶著淡淡的青黑,卻依舊精神利落,手裡還拎著一個還冒著熱氣的紙袋,一股淡淡的奶茶香順著紙袋縫隙飄出來,瞬間驅散了房間裡的沉悶。
“喏,給你的。”她把紙袋扔到我面前的桌上,發出輕微的聲響,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嫌棄,卻又藏著一絲細心,“熬夜熬傻了?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再熬下去,不用兇手動手,你自己先瞎了。”
我拿起紙袋,裡面是一杯溫熱的奶茶,還有一個三明治,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一股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連太陽穴的鈍痛都緩解了幾分。“謝了。”我撕開三明治的包裝,咬了一口,抬頭看向她,“你怎麼知道我沒吃早飯?”
沈青禾翻了個白眼,伸手奪過我手裡的證物袋,指尖輕輕捏著袋口,目光落在那絲紅色纖維上,語氣瞬間變得嚴肅,可嘴角依舊帶著幾分調侃:“就你這廢寢忘食的性子,查起線索來連命都能忘了,還能記得吃早飯?再說了,我總不能看著我的搭檔餓死,到時候沒人陪我查兇手,我豈不是虧大了?”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證物袋,眼神專注而銳利,與剛才調侃我的模樣判若兩人——這就是沈青禾,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心思縝密,哪怕是一句玩笑話,也藏著她的細心與默契。我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連日來的疲憊與沉重,似乎都在這幾句幽默的互動裡,消散了幾分。
“我去找蘇嵐,讓她安排法醫化驗。”她把證物袋揣進風衣內袋,動作乾脆利落,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眼底帶著一絲審視,還有幾分調侃,“對了,你今天什麼安排?不會又要一個人悶在房間裡,對著羽毛髮呆吧?”
“趙倩說她在報社找到了一些新東西。”我嚥下嘴裡的三明治,拿起外套,指尖順手理了理褶皺,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關於陳國強的。”
沈青禾點了點頭,推門出去,走到門口時又回頭,揮了揮手,語氣輕快:“行,那你注意點,別被報社的那些紙片子埋了。有訊息給我打電話,別像上次似的,半天不回訊息,害我以為你被兇手綁走了。”
“知道了,不會讓你擔心的。”我笑著回應,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心底泛起一陣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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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時訊》報社的校對室比上次更亂。桌上堆滿了舊報紙、影印件的散頁、從檔案袋裡抽出來的檔案,還有幾個吃了一半的麵包和一杯己經涼透的咖啡,咖啡杯壁上凝結著一層水珠,看起來己經放了很久。趙倩坐在一堆紙中間,眼鏡滑到鼻尖,手裡拿著一支紅筆,正在一份檔案上劃線,筆尖在紙頁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神情專注得連我進來都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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