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庭真的很難界定張閒的為人。說他慫,他敢兩百營兵迎戰十二萬的闖軍主力;說他勇,他又不惜朝堂做作表演,也不去山海衛抗擊建奴。
張閒所言的世間罪惡皆為事實,但他絕非什麼疾惡如仇的良家子,得見他在西安府。肅州城和那些官紳把酒言歡,搞錢搞糧搞生意的作為,簡直就是把權勢發揮到了極致。
但當著聖上,他又能將一個窮苦小吏,得見世道不公,百姓苟延殘喘的事實演繹得淋漓盡致。
不過也得虧他的做作,聖上終於有了一個契機,借題發揮去好好整理朝綱,將政令的觸手往下更多地延伸一些。這是百姓的福氣,也是惡吏們的項圈,利國利民。
所以孫傳庭再不屑張閒這終極之惡,還是要送壇泡菜來。就他的財力和兩人的關係,這已經是最大的善意了。
張閒也不嫌,眼下最麻煩的已經不是什麼關中總兵孫傳庭了,他在這京師的權勢,估計都還比不上六部裡的一個侍郎。張閒要面對的是一個已經被他攪亂的朝堂,現在要想的是如何尋找自己的利益錨點,牢牢地將自己的根基釘在這京師的土地上。
想瞌睡來枕頭,夜晚時分一輛刑部的馬車停在驛站的大門前,癩何敲門引薦。
「頭兒,這位說他是刑部右侍郎,要見您。」癩何也不知道多大的官就大,言語輕佻地介紹著。
張至發站在門口沒耍官威,禮貌等候著張閒的回應。他已然做好了熱臉貼個冷屁股的準備,畢竟張閒在大殿之上可是辱罵他們都不是好東西來著,那份疾惡如仇,顯然也把他給囊括其中了。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張閒快步上前,拱手抱拳作揖行禮道,「下官張閒,拜見內閣張至發,張大人!不知張大人駕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屋外天寒,還請進來暖暖身子,下官給您沏茶,咱們邊喝邊聊!」
諂媚,極度之諂媚,一瞬間張至發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還是那個朝堂之上怒噴群臣的死諫之士嗎?
「張大人,不必如此客氣,本官也是奉皇命前來,詢問你關於今日朝堂上你所言惡吏之事。」張至發先行表明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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