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隨遇而安
自那日後,岑貝貝便再也沒有踏入過玉盤所織就的幻境。除了在翊坤宮的日子裡昏昏沈沈的時光,她便是在素白花海的幻境中躺著。
身下是層層疊疊、柔軟得似雲朵的花瓣,鼻尖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清淺花香,風輕輕掠過花海,掀起細碎的花浪,將她溫柔包裹。這片天地靜謐而安寧,她本該怡然自得,可思緒卻像斷了線的風箏,無依無憑,雜亂無章地在風裡飄著,落不到半點實處。
她知道,自己定然是出事了。外婆她們,此刻一定是擔心急了吧?在原來的世界裡自己,究竟是生是死?外婆年事已高,若是得知她沒了,能不能承受住那份剜心的打擊?還有那些平日裡待她極好的親人朋友們……往日里,她性子淡,對周遭的情誼總顯得疏淡如水,彷彿所有的情感都被一層薄冰裹著,觸不可及。可這段日子,獨處的時光裡,那些被遺忘的小時候的碎片,那些親人們溫柔的眉眼、細碎的關懷,總會不受控制地湧上來。原來不是沒有感情,只是從前從未這般清晰地去感知——那些缺失的溫暖,那些深埋的眷戀,此刻正一點點歸位,順著血脈,悄悄流回她的身體裡,燙得她眼眶發澀。
她回想起之前撫摸小腹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是葉婉活下去的執念。若是孩子能平安降生,葉婉的心願了了,她是不是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她也會想起那個冷冽的帝王,想起玉盤幻境中他周身的寒氣,想起翊坤宮日覆一日的寂寥。他到底對葉婉是什麼心思?若是真的絕情,為何不乾脆廢了皇后之位?若是還有一絲情意,為何又任憑這座宮殿冷清至此?這些疑問像針一樣紮在心底,卻連一個能詢問的人都沒有。
她從前高冷疏離,從不會這般多愁善感,可如今,她被困在這方寸宮殿,被困在別人的人生裡。
風吹過花瓣落在她的臉頰,輕柔得像安撫。她輕輕閉上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管怎樣,都要好好活著。只是這份活著,到底是掙扎,還是救贖,她自己也說不清。
翊坤宮變得很沈靜,偌大的宮殿裡,除了太醫陸青每日按時前來診脈,便只剩下幾個沉默恭敬的宮人,安靜地打理著殿內的一切,連說話都放得極輕。
在陸青的悉心診治下,她的身體漸漸有了起色,往日里的虛弱乏力消散了不少,可精神卻始終沒能徹底清明,時常會有不受控制的時刻——指尖會下意識地撫摸小腹,那是一種做母親的柔情,甚至有時候,她會莫名地對著空氣失神,心底湧起一陣陌生的酸澀與悵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身體裡的那個葉婉的一言一行,那些不受控制的瞬間,便是葉婉在悄然影響著她,像是在藉著這具身體,殘留著一絲氣息,延續著未竟的牽掛。
殿中宮人雖面上恭敬溫順,卻將她這個皇后的異樣放在眼裡。從前皇后娘娘性情溫婉沈靜,可自那場大病醒轉之後,她們分明察覺到,這位主子變了。時而沉默呆滯,對周遭諸事漠不關心,時而眼神清亮,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疏離與冷硬。
宮人不敢多言,只在私下悄悄議論,說皇后是大病傷了神思,性情才這般反覆無常。
岑貝貝身在其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同樣感受到不妥的還有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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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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