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沒事的……他那麼厲害……一定會沒事的……”她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寂靜的通道里顯得格外輕微，更像是在說服自己，給自己打氣。懷裡那片溼冷的布料，貼著皮膚，帶來一絲微弱的、頑固的涼意，也像是一點渺茫的、不肯熄滅的念想。

不能停在這裡。蘇默說過，停在哪裡都可能遇到危險。而且，她必須找到出路，找到可能救他的方法，或者……至少，弄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有沒有其他的威脅。

她扶著牆壁，慢慢站起來。腿還在發軟，腳踝的傷讓她走路有些跛。她撿起地上溼透沉重的揹包，嘗試著背到肩上，冰冷的布料貼著溼透的衣服，讓她打了個寒顫。揹包的側袋在之前的搏鬥中被劃破了，裡面的一些東西掉了出來。她摸索著，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幾根熒光棒、一個空的水壺（裡面的水在落水時早己漏光）、還有……那本邊緣破損的筆記本。

是蘇默之前在平臺廢墟上找到的那本，記錄著“火種”疑問的筆記本。它也被水浸透了，紙張黏連在一起。莉亞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它撿了起來，小心翼翼地甩掉上面的水，塞進揹包內層。不知為何，她覺得應該帶上它。

然後，她看向那幾點幽綠色的應急燈光。在絕對的黑暗和未知中，哪怕是最微弱、最詭異的光，也代表著某種方向，某種……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陷阱的徵兆。

“小灰，”她低聲說，聲音依舊沙啞，但多了點力氣，“我們去那邊看看。小心點。”

小灰低低“嗚”了一聲，算是回應，它走到莉亞前面幾步遠的地方，鼻子貼近地面，仔細地嗅探著，耳朵靈活轉動，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

莉亞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灰塵、鐵鏽和淡淡甜腥（依然有，只是淡了）的空氣，讓她的肺部隱隱作痛。她握緊了手中那塊從鏽紅巨錘怪物身上掰下來的、邊緣鋒利的骨片——這是她僅有的武器。然後，她邁開腳步，一瘸一拐地，跟著小灰，朝著那點幽綠色的微光，走進了前方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黑暗。

通道里寂靜得可怕。只有她略顯蹣跚的腳步聲、小灰肉墊落地的輕微聲響，以及遠處隱約的、彷彿從極深處傳來的、沉悶的管道嗡鳴。灰塵在幽綠的微光中緩緩飄浮，像無數細小的亡靈。牆壁上，有一些早己乾涸的、呈噴濺狀或拖曳狀的深色汙漬，在昏暗光線下，像是凝固的、褪了色的血。

她不敢去細看，也不敢去想這些汙漬背後的故事。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骨片，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來對抗不斷湧上心頭的恐懼和胡思亂想。

蘇默現在在哪裡？是生，是死？如果他活著，他是不是也像她一樣，在冰冷黑暗的某個角落，掙扎求生？如果他……不，不會的。莉亞用力搖頭，把那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她想起在爐堡時，媽媽常說的，那些深入礦道深處、面對塌方和瓦斯的老礦工的故事。他們說，在絕境裡，能撐下去的，往往不是最有力氣的人，而是心裡還有念想、還有放不下的人。蘇默心裡有念想嗎？他有放不下的東西嗎？他那麼執著地要找“守護者”，要找“真相”……他一定不會那麼容易死掉。

這近乎迷信的自我安慰，卻給了她一點點走下去的力氣。

他們慢慢靠近了那個岔路口。幽綠色的燈光來自牆壁上一個破損了一半的應急指示牌，上面模糊地印著箭頭和看不懂的符號。岔路口一左一右，延伸向不同的黑暗。左邊那條，似乎更寬闊些，但空氣中飄來的味道更加複雜，有更濃的灰塵味，還有一種……類似化學藥劑揮發的淡淡酸味。右邊那條，則更加狹窄低矮，氣味相對單一，就是陳舊的鐵鏽和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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