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一股陳腐的、混合著特殊油脂和金屬冷卻劑味道的氣流，從黑暗的洞口湧出，撲在莉亞臉上。那氣味不刺鼻，反而有種奇異的、塵封己久的“潔淨”感，與外面管道間濃重的鏽蝕和機油味截然不同。

莉亞僵立在洞口，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攥著金屬殘件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希望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絕望的深淵裡倏地點燃，灼得她心口發燙，卻又被更深的寒意包裹、壓制。

那個用血紅色斜線狠狠劃掉的出口符號，如同一個無聲的、充滿不祥的詛咒，烙印在她的腦海裡。進，還是不進？

身後，是絕路。上方，是可能仍在徘徊的恐怖怪物。懷裡，是蘇默微弱卻頑強的呼吸。腳邊，是小灰壓抑的嗚咽和溫熱的身體。

她沒有選擇。

或者說，從掉進這個該死的金屬墳墓開始，她就從來沒有過真正的選擇。

“呼……” 莉亞深深、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彷彿要把胸腔裡所有的恐懼、疲憊和猶豫都擠壓出去。眼神在那一刻變得銳利而決絕，像淬了火的廢鋼。

她沒有立刻進去。先是側耳傾聽，門後一片死寂，只有氣流微微湧動的嘶嘶聲。然後，她彎腰，從地上摸索到一小塊鬆動的鏽蝕金屬片，用顫抖卻穩定的手，將金屬片輕輕拋**進了洞口。

“嗒……嗒……嗒啦……” 金屬片在硬質地面上彈跳了幾下，聲音清脆，迴盪了片刻，漸漸消失。

沒有觸發任何機關，沒有引來任何異響。

莉亞的心稍微定了定。她蹲下身，忍著左腿鑽心刺骨的疼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先將昏迷的蘇默小心地拖到洞口邊。藉著洞口透出的、門內似乎更穩定些的微光（來自牆壁上某種低功耗的、幽藍色的條形指示燈），她仔細檢查蘇默的狀況。

他臉色灰敗，嘴唇乾裂起皮，呼吸輕得像隨時會斷掉的絲線。手腕上那圈暗青光暈黯淡到幾乎肉眼難辨，只有指尖偶爾、極其微弱地抽搐一下，證明那詭異的“連線”還在蠶食他，但也吊著他的命。莉亞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額頭，冰涼。她脫下自己那件早己破爛不堪、幾乎不能蔽體的外套，裹在蘇默身上，動作笨拙卻輕柔。指尖不經意觸到他頸側冰涼的皮膚，心裡猛地一揪，酸澀和恐慌再次湧上喉頭，又被她狠狠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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