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消失了。

但那聲悠長、低沉的嗚咽，像一道冰冷的刻痕，深深烙進了莉亞的腦海，在她緊繃的神經上反覆迴響。巖凹外是無邊無際的、粘稠的黑暗，比之前苔蘚發光時更加厚重，更加具有壓迫感。空氣彷彿凝固了，冰冷潮溼的氣息沉甸甸地壓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和陳腐的味道，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屬於大型生物活動後留下的、淡淡的腥臊氣。

小灰依舊緊繃著身體，耳朵貼在腦後，喉嚨裡持續發出極低的、充滿警告的呼嚕聲，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炯炯地盯著巖凹入口的方向，一眨不眨。它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本能的恐懼和戒備**。

莉亞僵坐在蘇默身邊，背緊緊抵著冰冷粗糙的巖壁，一隻手死死握著蘇默冰涼的手，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摳進身邊溼潤的泥土裡，指尖傳來冰冷粘膩的觸感。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狂亂地撞擊，血液奔流的轟鳴充斥耳膜，與外界那令人窒息的寂靜形成了駭人的對比。

那是什麼？是野獸？還是……這地下空洞裡某種更詭異、更古老的存在？

恐懼，冰冷的、粘稠的恐懼，像這洞穴裡的溼氣一樣，無孔不入地滲透她的西肢百骸。她想逃，想立刻帶著蘇默和小灰離開這個剛剛找到的、脆弱的庇護所，逃到更遠、更安全的地方去。但她不能。蘇默動不了。他的生命懸在那兩點微弱的、搖曳的微光上，任何顛簸、任何移動，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只能等。在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寂靜中，等待未知的威脅降臨，或是等待黎明的微光（如果這地下還有黎明的話）再次照亮這片死寂的世界。

時間，變成了煎熬。每一秒都被拉得無限漫長。莉亞的耳朵豎得筆首，捕捉著黑暗中的每一絲聲響——遠處依舊滴答的水聲，巖壁偶爾剝落的細小碎石聲，甚至她自己壓抑的、粗重的呼吸聲。但除了這些，再也沒有那低沉的嗚咽，也沒有任何靠近**的腳步聲或摩擦聲。

彷彿剛才那一聲，只是這巨大空洞一次無意的嘆息，或是她過度緊張產生的幻聽**。

但小灰的反應告訴她，不是幻聽**。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半小時，也許有幾個小時。巖壁上的發光苔蘚，光芒極其緩慢地、幾乎肉眼難辨地增強了一點點。那昏黃的、朦朧的光暈重新瀰漫開來，驅散了最濃稠的黑暗，將巖凹內部依稀**勾勒出輪廓。

“夜晚”似乎過去了。或者說，是這個地下世界的“活躍期”暫時過去了。

小灰繃緊的身體漸漸鬆弛了一些，但耳朵依舊豎著，警惕未消。它轉過頭，用鼻子輕輕碰了碰莉亞冰冷的手背，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詢問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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