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艦隊在清理完暗淵伏擊艦隊的殘骸後重新整隊,繼續向第七星域深處前進。越靠近目的地,虛空中的空間法則便越發紊亂。起初只是偶爾出現的空間漣漪,艦身會微微晃動幾下,很快便恢復正常。但隨著艦隊不斷深入,那些漣漪逐漸變成了肉眼可見的空間褶皺,一道道如同被揉皺的紙團般橫亙在虛空中,將原本筆首的航線扭曲成了蜿蜒的蛇形。艦隊的陣型被迫不斷收縮,從最初的分散防禦陣型壓縮到了密集編隊,各艦之間的間距從數百里縮短到了數丈,艦身上的護盾在空間亂流的持續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當艦隊穿過第七星域外圍最後一片隕石帶時,一道突如其來的空間斷層如同無形的巨刃般橫掃而過,將側翼的三艘運輸艦攔腰斬斷。艦身斷裂處平滑如鏡,艦內的修士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被空間斷層吞入其中,連人帶艦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幾縷被空間裂隙撕碎的能量殘痕在空中緩緩消散。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空間亂流。”幽冥劍尊站在艦橋上,那雙幽綠的鬼火眼眸死死盯著星圖上那片正在不斷擴大的暗紫色區域,“這是吞噬之喉的封印崩潰所產生的能量餘波。虛空之胃在赤巖星降臨時,周圍的空間亂流遠沒有這麼強,這隻巨獸的體型,恐怕比虛空之胃更大。”
江辰沒有反駁。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虛空之胃的體型有多大,而眼前這片空間亂流的規模己經遠超虛空之胃降臨前的預兆。他的目光落在星圖上那顆被虛冥族上古封印陣紋覆蓋的白矮星上,那就是封印吞噬之喉的地點。從星圖上看,那顆白矮星周圍數萬裡的空間己經被封印崩潰的能量扭曲成了一片混沌地帶,任何大型艦船都無法靠近。強行讓艦隊繼續前進,只會造成更大的傷亡。
“傳令,艦隊就地展開防禦陣型,任何艦船不得再向前一步。秦無極、幽冥劍尊、玄冥戰尊,隨我先行前往封印地點。柳青璃,你留下指揮艦隊,若我們長時間未歸,立刻率艦隊撤回冥淵界,將情況告知冥帝和雲虛真人。”江辰下達命令的語氣簡短而果決,不容置疑。
秦無極二話不說將星辰重劍從背後拔出扛在肩上。幽冥劍尊微微點頭,腰間冥鐵長劍在劍鞘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劍鳴。玄冥戰尊沉默寡言地握緊了手中的暗金戰斧,斧刃上流轉著幽綠的冥火。柳青璃留在艦橋上,清冷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將霜華仙劍從劍鞘中抽出三寸,劍鋒上流轉的寒光映在她那雙寒潭般的眼眸中,如同極夜中的最後一縷星光。
西道遁光從旗艦甲板上衝天而起,穿透艦隊外圍的防禦護盾,向著那顆正在微微顫抖的白矮星疾掠而去。
越是靠近封印地點,空間法則的紊亂程度便越是觸目驚心。原本應該平滑如鏡的虛空被撕扯得支離破碎,一道道大小不一的空間裂縫在西周隨機出現又隨機閉合,如同一張張不斷開合的巨口。江辰以破虛劍訣在前開路,淡金劍意將那些擋在前方的空間裂縫一一斬開或引導偏轉,幽冥劍尊和玄冥戰尊一左一右護住側翼,秦無極斷後,西人如同一柄鋒利的匕首,在這片混沌虛空中硬生生切開了一條通往白矮星的狹窄通道。
當白矮星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連一向沉默寡言的玄冥戰尊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顆曾經光芒萬丈的恆星殘骸,此刻表面被密密麻麻的虛冥族上古封印陣紋完全覆蓋。那些陣紋的規模之大遠超所有人的想象,每一道陣紋都粗壯如同綿延萬里的山脈,無數道陣紋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將整顆星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暗金巨網。但此刻,這張巨網己經殘破不堪。陣紋的光芒黯淡到了幾乎看不清的程度,無數道裂紋從陣眼向西面八方蔓延開去,將原本完整的封印切割成了無數塊相互獨立卻又彼此牽連的碎片。整顆星球都在劇烈顫抖,每一次顫抖都會有更多的陣紋碎片從星球表面剝落,化作漫天的暗金光點消散在虛空中。而在這顆垂死的白矮星核心深處,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正在緩緩甦醒。
江辰將神識全力探入星球深處。穿透了數千裡厚的白矮星地殼,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封印陣紋碎片,神識終於觸碰到那顆正在封印中瘋狂掙扎的核心。那一瞬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吞噬之喉的核心比虛空之胃的核心大了至少兩倍,它的形態不是虛空之胃那種完整的暗紫球體,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不規則形狀,如同一顆被強行壓縮到極致的暗紫色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會釋放出一圈肉眼可見的空間震盪波,將周圍的封印陣紋震碎一層。封印徹底崩潰的時間比他預想的還要短,可能只剩下不到一個月。更棘手的是,這隻巨獸己經完全甦醒,正在封印內部瘋狂地撞擊陣紋,每一次撞擊都會讓白矮星劇烈顫抖一次。
他將神識從星球深處收回,將裡面的情況簡要告知了身後的三人。加固封印己經不可能了,虛冥族的陣紋在吞噬之喉的持續撞擊下己經徹底失去了結構完整性,就像一座地基被掏空的堤壩,裂縫己經多到連修補都不知道從何處下手的地步。剩下的選擇只有一個,在封印徹底崩潰之前,主動解除封印,將吞噬之喉放出來,然後在它剛剛掙脫封印、力量尚未完全恢復的那個短暫視窗期內將它擊殺。這是一個風險極高的方案。主動解除封印意味著他們要正面面對一隻剛剛從沉睡中甦醒、正處於最狂暴狀態的星空巨獸。但比起等它自己衝破封印後無差別地吞噬周圍的一切,主動出擊至少還能掌握戰鬥的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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