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劍鳴很微弱，卻異常的乾淨——沒有花哨的雷鳴電閃，沒有炫目的火光流轉，只有最純粹的金屬在回應他的觸碰。

“好眼光。”灰袍老者不知何時己經走到了他身後，看著江辰手中的灰燼劍，眯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這柄劍是三萬年前一位不知名的煉器師鍛造的，材質普通，品級不高，連器靈都沒有孕育出來，但它有一個別的仙器都比不上的好處——韌性。老朽年輕時見過它被一柄七品仙劍正面劈中，劍身彎折了將近九十度，愣是沒有斷。後來被一位散修買走，在外面輾轉了幾千年，又回到了百兵閣。你若是不追求品級和麵子，這柄劍拿來防身，綽綽有餘。”

江辰將灰燼劍握在手中，劍身上的淡灰劍鋒在靈光球的照耀下泛著極淡的金屬光澤。“就這把。”

他數出西萬八千枚極品靈石，這些靈石是從那位被他斬殺的錦衣公子儲物戒指裡找到的。灰袍老者接過靈石，隨手將灰燼劍收入劍鞘，連同劍鞘一起遞給他，又低頭繼續翻看那捲兵器譜，隨口說了句：“老朽在這百兵閣坐了三萬年的櫃檯，見過的客人比這牆上的刀痕還多。大多數新仙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挑最貴的、品級最高的，生怕被人看輕了。你是少數幾個進門之後先從頭到尾看完一遍、試完手感、最後選了最便宜的那把的人。這柄劍在你手裡，比在那些只認品級的蠢貨手裡強。”

江辰接過劍鞘，告辭了這位前輩，轉身向著門口走去。路過櫃檯時，他的餘光忽然掃到了角落裡一堆雜物。那是一堆被隨手丟棄的劣質礦石，品相極差，色澤暗淡，表面佈滿了裂紋和風化的痕跡，顯然是準備扔掉的廢料。其中有一塊拳頭大小的綠色石頭——那石頭的顏色極其詭異，不是翡翠那種溫潤的翠綠，也不是綠松石那種淡雅的藍綠，而是一種極其濃郁、極其深邃的墨綠，如同一塊被凝固了億萬年的上古沼澤。礦石表面粗糙得如同老樹皮，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滲出，看起來與路邊隨處可見的廢石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認得這塊石頭。前世身為玉皇天尊，他見過無數天材地寶，其中就包括這種傳說中的礦石——綠仙靈礦。這種礦石極其稀有，只在極其特殊的地質條件下，由仙靈脈與某種特定的地底岩漿在極高壓下經過數億年孕育而成。它有一個極其顯著的特徵：用普通的靈力探測儀根本無法檢測到它的靈力波動，因為它內部的仙靈精華被一層極其緻密的石殼完美地包裹著，只有在仙火的灼燒下才會顯露真容。而它最珍貴的地方在於——它是鑄造聖器胚胎的頂級材料之一。

他不動聲色地轉過身，對著櫃檯後的灰袍老者問道：“老前輩，那塊綠色的石頭怎麼賣？”

灰袍老者抬頭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手中的書卷翻了一頁，連眼皮都沒多抬：“廢料堆裡的東西，不是什麼值錢的貨。你要就拿去，不用付錢。”

“還是要付的。”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銀幣放在櫃檯上，走到角落，將那枚拳頭大小、表面粗糙如老樹的綠色石頭撿起來，小心地收入儲物袋中。

灰袍老者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翻書，嘴裡嘟囔了一句：“新仙就是新仙，連廢料都稀罕。”

江辰沒有多解釋。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了百兵閣。他在萬仙城的坊市中又採購了一些煉器所需的輔材——幾瓶用於淬火的萬年寒髓，幾塊用於鍛造劍身的星辰隕鐵，以及一團用於啟用爐火的九陽真焰引子，然後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客棧靜室。

靜室中央被他用劍意削出了一片光滑如鏡的圓形區域，西周牆壁上被他以仙元佈下了數層隔音和防火的禁制，每一道禁制都散發著淡銀色的仙元光暈，將整間靜室封得如同鐵桶一般。他將綠仙靈礦放在禁制中央，伸出手掌，五指微張，一團銀白色的仙火從掌心緩緩升起。那仙火的溫度之高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噼啪作響。

仙火接觸到綠仙靈礦的瞬間，那層粗糙堅硬的墨綠色石殼便開始緩緩融化。石殼在仙火的灼燒下先是泛紅，繼而變軟，最後化作一滴滴墨綠色的液體從礦石表面滑落，滴在禁制上嗤嗤地冒著白煙。隨著外層石殼的剝落，綠仙靈礦的內部結構逐漸顯露出來——那是一團極其純淨的墨綠色仙靈精華，在仙火的包裹下緩緩蠕動，如同一團被賦予了生命的神玉。最奇異的是，這團仙靈精華的內部竟然有一道道天然的紋路，那些紋路呈現出一種比墨綠更加深邃的暗金色，在仙火的映照下微微閃爍。這分明是綠仙靈礦中的極品——金紋綠仙髓，用來鑄造聖器胚胎，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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