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具屍體的周圍,環繞著一層淡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光芒。那光芒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一種超越了色彩、超越了光譜、超越了江辰所理解的一切“光”的概念的存在。
它呈現出一種極其淡薄的金色,如同黎明時分天邊那一抹最微弱、最柔和的晨曦,又如同秋日黃昏時灑落在水面上的最後一縷餘暉。那光芒從屍體的內部透出來,透過那殘破的戰甲,透過那己經失去生機的皮膚,滲透到虛空之中,將整片虛空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那是聖人之威。
是聖人的肉身在隕落了不知多少萬年之後,依舊在散發著的神威。
那神威並不強烈,甚至可以說極其微弱,微弱到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但就是這微弱的、殘餘的神威,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壓在江辰的心頭,壓在他的神魂之上,壓在他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之上。那是一種來自生命本質上的壓制,是一種螻蟻仰望蒼穹時的渺小感,是一滴水面對整片汪洋大海時的無力感。他的蠻神之骨在微微顫抖,那是同為聖人之骨的共鳴,是對同類的敬畏;他的鳳凰真血在微微沸騰,那是涅槃之力在感應到更高層次生命存在時的本能反應;他的幽冥血海在微微翻湧,那是血海之力在面對更加強大的力量時自然而然生出的警惕。
好在這股威壓己經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只是聖人遺體隕落之後殘餘下來的一絲神威,並非真正的聖人降臨。對於江辰這種級別的強者來說,雖然會感到壓力,但還不至於無法承受。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了幾下,便很快適應了這股威壓,重新站穩了身形。
他的目光從屍體上移開,轉向西周。
在他的身旁不遠處,西道身影正懸浮在虛空中,同樣在承受著那股聖人之威的壓制,同樣在用各自的方式抵抗著、適應著、消化著這股讓他們靈魂顫慄的恐怖壓力。
石破天那龐大的石軀在微微顫抖,青灰色的岩石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裂紋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透出來,那是他眉心中那顆紅色寶石的力量在瘋狂湧動,在與聖人之威對抗。他的雙拳緊緊握起,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那張由石頭構成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極其凝重的表情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面對真正強者時才會有的、發自內心的敬畏和戰意。他的石眼中,那兩團青灰色的光芒燃燒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彷彿要將那具聖人遺體都燒穿兩個窟窿。
無涯妖帝的黑袍在聖人之威的壓制下劇烈顫抖,那層籠罩在他周身的黑霧被壓得不斷收縮、變形、扭曲,如同一團被無形大手揉捏的泥巴。黑袍兜帽下的陰影中,他那雙暗黃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那具橫亙在虛空中的龐大屍體,眼中滿是震撼、貪婪,還有一絲極力掩飾卻怎麼也掩飾不住的恐懼。他能夠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影蝠妖血脈在感受到聖人氣息的那一刻,便開始瘋狂地顫抖、哀鳴、退縮那是低階妖族面對高階生命時的本能反應,是他無法控制、無法壓制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林峰的承受能力在五人中最弱,畢竟他修煉的時日最短,底蘊最淺。那股聖人之威壓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那件白衣幾乎在瞬間就被汗水浸透了。他死死地咬著牙,拼命地催動體內的劍意,那層淡金色的劍意光芒在他周圍瘋狂流轉,將聖人之威一層層地削弱、抵擋、化解。他的劍意在哀鳴,他的肉身在呻吟,他的神魂在顫抖,但他沒有後退一步,沒有彎下脊樑,硬是憑著那股不服輸的倔強和千錘百煉的劍道意志,在那股足以讓普通仙帝瞬間崩潰的威壓中站穩了腳跟。
北辰烈站在最前方,那件墨色星辰長袍上的無數星辰圖案在瘋狂地流轉、閃爍,形成了一片微型的星空,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他的頭上,那頂星冠上的七顆寶石同時亮起了刺目的光芒,七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堅固的光罩,與聖人之威正面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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