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一支百人規模的商隊便悄無聲息地滑出了大營。

馬蹄上都裹??厚厚的氈布，踩在半融的雪泥上，只發出沉悶的噗嗤聲。

我們沒有打出任何旗號，每個人都穿著最不起眼的皮襖，看上去就像一群趕著去邊境做最後一筆年貨生意的皮貨販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個名叫烏力吉的匈奴嚮導。

他騎著一匹瘦骨嶙峋的草原馬，整個人縮在寬大的袍子裡，只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不斷掃視著周圍的地形。

他的動作看似隨意，但我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他那隻不時垂下的右手。

隊伍經過一片稀疏的胡楊林時，他狀似無意地用馬鞭的末梢，在一塊半埋在雪裡的青石上輕輕磕了一下，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白色劃痕。

又走過一處風口，他從馬鞍旁的水囊裡喝了口水，然後順手摺斷了一根伸向路邊的枯草。

那折斷的草尖，不偏不倚，正好指向我們前進的東南方向。

他在留記號。

這些動作隱蔽至極，若非我從一開始就將他鎖定為“威脅變數”，恐怕連最精銳的斥候也難以察曉。

跟在我身側的秦去疾顯然也有些不安，他勒緊韁繩，壓低聲音湊了過來：“將軍，這條路……太繞了。按圖冊記載，我們向北首行，翻過那道梁，三天就能看到白狼河。他現在帶我們往東南走，是在鑽山溝，路難走不說，萬一遇到小股的遊騎，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他的理由是什麼？”我沒有看他，只是盯著烏力吉的背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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