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懸從不做虧本買賣。

這個習慣，從協和到清河，八年沒變。

他靠在急診科辦公桌的椅背上，面前攤著那張寫了三個名字的A4紙。碎紙機剛吞完錢德勝留下的最後一批爛賬，辦公區瀰漫著紙屑的乾燥氣味。

蕭明哲的名字排在第一行。

周懸用筆尖點了點那行字，腦子裡開始算賬。

正主任的頭銜，他必須接！

六百萬省級撥款，三臺監護儀，兩張搶救床，一間負壓隔離病房。這些東西不是數字，是命。

下一個化工洩漏，下一個多發傷，下一個心臟驟停。裝置差一臺，人就多死一個。

但行政工作呢？

每週三下午的院務聯席會議，平均時長兩小時西十分鐘。與會人員包括後勤科、財務科、護理部、院感辦、紀檢組。

議題涵蓋食堂衛生、停車位分配、職工體檢套餐升級。上一次聯席會，他們討論了整整西十分鐘，議題竟然是：院區綠化帶要不要換成耐旱品種。

周懸寧可再做十三臺手術！

所以，他需要一個人。一個心甘情願替他坐那把椅子、籤那些破檔案、忍那些破會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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