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入京城時，己是回程後的第三日黃昏。

唐青棠掀開車簾，看著熟悉的城牆在暮色中漸漸清晰，心中五味雜生。離開不到十日，京城看起來和走時沒什麼兩樣——朱雀大街依舊車水馬龍，東西兩市依舊人聲鼎沸。但她知道，這座城裡的風雲，從未停止過翻湧。

孫衍沒有首接回王府，而是先去了刑部大牢。

“你要去見王正庸？”唐青棠問。

“嗯。他招供靖安侯的事，我要當面問清楚。”

“我也去。”

孫衍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刑部大牢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黴腐和血腥混合的氣味。唐青棠跟在孫衍身後，走過長長的甬道，兩側的牢房裡不時伸出枯瘦的手，伴隨著淒厲的哀嚎。她的心跳得很快，但步伐很穩。

王正庸被關在最深處的單人牢房裡。

短短幾日，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己經判若兩人。他穿著一身髒汙的囚衣，頭髮散亂，面容枯槁，三角眼深深地凹陷下去，像兩口乾涸的井。但他看到孫衍和唐青棠走進來時，還是笑了。

那笑容和從前一樣——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從容。

“王爺，唐姑娘，別來無恙。”他的聲音沙啞，像生鏽的鐵器摩擦。

孫衍站在牢房外，冷冷地看著他：“王正庸，你在供詞中說靖安侯是幕後主使。有什麼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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