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高速的時候，天還沒黑。

羅肅開車。

他是曹定川派來的七西九外勤，年紀不大，做事很規整。上車前檢查了兩遍裝置，車載記錄儀關掉，手機統一封進鐵盒，紙質地圖壓在副駕腿上，連筆都是無墨筆和鉛筆各備一支。

王小滿坐在後排靠門的位置，安全帶勒得他難受。

他看著窗外一排排倒退的路燈，忍了半天，還是開口。

“我憋了很久了，真想說句心裡話。”

顧明舟柺杖橫在膝蓋上，眼都沒睜。

“那你就憋著，別說。”

王小滿憋了兩秒。

“我有點後悔了。”

顧明舟說：“晚了。遺言留著進去再說，說不定還能寫進什麼簿子。”

許鳶坐在中排，帽簷壓低，懷裡抱著鐵盒。盒底鋪了香灰，所有人的手機都在裡面。她沒有抬頭，只用指尖輕輕按著盒蓋，像怕裡面有東西自己響起來。

沈確坐在她旁邊，紙質筆記攤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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