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比古澀預想的慢得多。七天過去了，執事堂沒有任何訊息。陳虎還被關在地牢裡，神識被封著，醒不過來。兩個死者的屍體被家屬領走了，沒有鬧，沒有吵，安靜得不正常。古澀知道這不正常。死了人，家屬不鬧，說明有人安撫了他們。誰安撫的？大長老。能用什麼安撫？靈石，承諾，或者威脅。古澀不知道，但他知道，大長老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第八天，古河來了。他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眉頭擰在一起，像一團揉皺的紙。他在老槐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來，沉默了很久，久到古澀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宗主知道了這件事。”古河終於說，“他看了周元呈報的調查報告，說了一句話——‘外門弟子殺人，雖有自衛之由，但宗門規矩不可廢。古澀，罰禁閉三月，扣半年靈石。孫靜，無罪。’”

古澀坐在他對面，手指在石桌上慢慢攥緊。“禁閉三個月。在哪兒？”

“翠竹峰。你的院子。”古河看著他，“你不能離開這個院子，不能見任何人，不能接任務，不能練功——不，練功可以，但不能離開院子。三個月後，禁閉解除。”

古澀沉默了一會兒。三個月。不能離開這個院子，不能見任何人。這意味著他不能去看孫靜，不能去找趙修遠，不能去內門藏書閣，不能去任務堂。三個月，他被困在這個院子裡，什麼都做不了。

“古陵呢？”古澀問。

古河看了他一眼。“古陵沒有被調查。陳虎沒有供出他，大長老也不會讓他被供出來。陳虎的神識解封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去了山上，然後就被打暈了。記憶被清除了。”

古澀沒有說話。大長老的手段比他預想的更狠。派陳虎去殺他，失敗了就把陳虎的記憶清除，把所有證據都抹掉，讓古澀告無可告，查無可查。

“三長老，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古河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很瘦，青筋暴起，皮膚上佈滿了老年斑。他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古澀。“不算了還能怎樣？你有證據嗎？陳虎不記得了，兩個死者的家屬不追究了，任務堂的記錄被周元封存了，你拿什麼跟大長老斗？你的修為？你的背景？你認識的人？”

古澀沒有說話。古河說的是事實，每一個字都是事實。他沒有證據，沒有背景，沒有人脈，只有煉氣九層的修為和一枚不知道有什麼用處的黑色玉簡。拿這些去跟大長老斗，跟送死沒有區別。

“三個月禁閉，你好好待著。”古河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不要惹事，不要出門，不要跟任何人接觸。大長老那邊己經安靜了，你也安靜點。等風頭過了再說。”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你父親當年也被禁閉過。三個月，就在這個院子裡。他禁閉結束的時候，修為從煉氣大圓滿突破到了築基期。”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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