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機的轟鳴在海面上撕開一道口子，快艇切著暗浪向北疾行。陳海生的手掌貼在舵輪上，指節發白，虎口那道剛結痂的裂口又被震開了，血絲滲進橡膠把套的紋路里。他沒去擦，眼睛盯著前方壓低的雲層，雷達螢幕上的綠點穩定跳動——十三名船員都在底艙，沒人說話，只有咳嗽和斷續的喘息從艙門縫裡漏出來。

王德發蹲在右舷，正用帆布條重新綁緊高壓水槍的固定扣。槍管朝外，噴嘴對準後方海面。他抬頭看了眼陳海生，喉嚨裡滾出一句：“油量還能撐兩小時全速。”

陳海生點頭，沒回頭。他知道後面有東西要來。

果然，凌晨五點西十七分，雷達右上方出現三個移動紅點。距離六海里，航速比他們快兩節。陳海生拇指撥開操縱檯下方的保險蓋，按下紅色按鈕。駕駛艙頂燈瞬間熄滅，整條船陷入灰暗，只有儀表盤泛著微弱綠光。他低聲下令：“關主燈，遮傷員，準備接敵。”

兩名突擊隊員立刻鑽進底艙，扯過防水油布蓋住蜷縮的人群。有人被驚得一抖，但沒人出聲。王德發站起身，衝左右舷各吼了一聲：“穩住！等命令！”水槍支架咔噠一聲鎖死，槍口微微上揚。

三艘改裝漁船從側後方逼近，船頭焊著鐵刺，甲板上人影晃動。最近的一艘距離只剩八百米時，對方突然開啟探照燈，強光掃過海面，首逼快艇駕駛艙。陳海生眯眼，看見燈影裡至少有十個人，手裡舉著土銃、砍刀，有人還在往槍口塞火藥。

“想燒船。”王德發咬牙，“看那邊角那個桶。”

陳海生順著看去，第三艘漁船上堆著幾個鐵皮桶，其中一隻己經開啟，露出半截浸油的破布團。那人一手舉火把，一手抓繩索，只要一點，就能引燃。

“不能讓他們靠上來。”陳海生說。

“水槍壓不住連發銃。”王德發提醒。

陳海生沒答，右手摸到腰後。那裡彆著一把短管左輪，是剛才從島上繳獲的。槍身沾著血，撞針有點澀。他拔出來，用拇指試了試擊錘，鬆了一下氣。

第一艘漁船開始變向，試圖橫切到快艇前方。陳海生猛打舵，船頭立刻偏轉，劃出一道急彎，浪花炸開。對方撲了個空，船體劇烈搖晃。第二艘趁機加速，從左側逼近，距離迅速縮短到三百米。

“左舷水槍，準備！”王德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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