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海面泛著鐵灰色的光。陳海生坐在“破浪一號”的駕駛臺前，手搭在舵輪上沒動。保持著坐姿，靜靜等待著新一天的到來。

陽光灑在船頭，船頭那西個紅字中，“浪”字補漆的痕跡格外明顯。

他胸口貼著膠捲，外衣釦到最上面一顆，筆記本收進帆布包壓在座墊下。李根和油料科漢子仍綁在左舷柱旁，一動不動，嘴唇發白。

他剋制住了抽菸的念頭。

碼頭遠處傳來吊車啟動的聲音，工人開始走動。他盯著B區7號倉方向，那輛藍色東風卡車昨晚還停在後巷，現在不見了。他剛想站起身再看一眼，眼角忽然掃到浮橋盡頭有動靜。

三艘邊防巡邏艇正快速靠岸。

艇身吃水深，甲板上站著穿迷彩作戰服的邊防人員，每人手裡都拎著記錄儀。他們沒拉警笛，動作卻極快。一艘接一艘靠上來，跳板剛搭穩，人就衝了下來，分成幾組往停泊區跑。

陳海生立刻伸手摸了摸胸前——膠捲還在。他扭頭看了眼被綁的兩人，低聲說：“別說話。”然後站起身，雙手舉過頭頂，站在駕駛臺邊緣。

第一批五名邊防人員登上了“破浪一號”。領頭的是個肩章帶槓的軍官，三十出頭，臉曬得發黑，走路時左腿微跛。他掃了一眼甲板，目光停在被綁的兩個人身上，又看向陳海生。

“你是船主？”軍官問。

陳海生點頭：“我叫陳海生。這兩個人昨夜擅闖我船，換油。”

軍官沒應聲，朝身後抬手。兩名士兵上前檢查李根和油料科漢子的手綁方式，一人用記錄儀拍下全過程，另一人蹲下翻查他們隨身的帆布袋。

“發現軟管一根，鐵桶一個，通行條一張。”士兵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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