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頭號黑粉,是她總裁/第58章 等等,那個人(1)
頭號黑粉,是她總裁_第58章 等等,那個人(1)

第六本遲遲沒有動筆。薑糖不是不想畫,是不太敢。第五本畫完以後,等等好像終於走到了一個該停一停的地方。她去了那麼遠的地方,見到了那麼多人,等了那個人那麼久,終於把他等來了。接下來呢?接下來的日子不像畫畫。畫畫有開頭、有結尾、有中間那些起承轉合。日子沒有,日子就是一天接一天,差不多,又不太一樣。

那天下午,薑糖在畫室裡翻舊稿。不是第五本,是第一本最早的那些。有些畫紙己經泛黃了,邊角捲起來,顏料褪了一點色。等等蹲在地上看螞蟻那張,等等的臉畫得不太像——那時候她還不太會畫小孩,眼睛畫太大了,嘴巴畫歪了,但她沒有改。這張畫她留了好幾年,不是因為它好,是因為它真。等等那時候就是那樣的,不像也沒關係。

手機震了。拿起來一看,林小禾發來的訊息,就一句話:“等等五本了,要不要搞個合集?”薑糖看著這條訊息愣了好幾秒。合集。五本放在一起,從第一本到第五本,從等等蹲在地上看螞蟻到等等坐在臺階上畫紅包。五年的畫放在一個盒子裡。她想了想,回了一句:“怎麼搞?”

“精裝,大盒子,裡面放五本書,再加一張大海報。海報畫什麼你自己定,但要是新畫的,不能是以前的。”薑糖盯著“新畫的”三個字沒回復。她放下手機看著窗外。銀杏樹又開始發芽了,一點一點的綠,很小,但很密。她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它們,但從來沒見它們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好像一夜之間就全出來了。

海報畫什麼?等等五年的路,從第一本到第五本,從一個人到兩個人,從出門到回家。等等走了那麼遠,最後停在了家門口。海報上,她應該畫等等站在那裡——不是蹲著,不是坐著,是站著。站在一片空地上,手裡拿著第五本。旁邊站著那個人,兩個人的手沒有握著,但離得很近,近到幾乎要碰到了。風吹過來,等等的頭髮飄起來,那個人的圍巾也飄起來,朝著同一個方向。

薑糖拿起筆畫了這張圖。沒有上色,就是鉛筆稿。等等站在空地上,手裡拿著書,旁邊站著那個人。風從左邊來,吹動他們的頭髮和圍巾,在身後留下一道道跟著風跑的線。

畫完之後她用手機拍了照發過去。“這張行不行?”林小禾回了一個感嘆號,又回了一條:“這張是鉛筆稿?顏色呢?”“沒有顏色,就是鉛筆。”“為什麼?”“因為等等不需要顏色了。等等是鉛筆畫出來的,不是塗出來的。”林小禾發了一個省略號,然後又發了一條:“你變了。”

是啊,變了。以前她總覺得顏色最重要,等等的海要是藍色的,等等的花海要是彩色的,等等的星空要是深藍的。現在她覺得等等不需要那些了。等等的畫紙是白的,鉛筆是灰的,就夠了。留白的地方比畫上去的地方還重要。

合集的事情定下來之後,薑糖開始整理舊稿。她把五本畫冊從書架上拿下來,一本一本翻。等等蹲在地上看螞蟻,等等仰頭看鳥窩,等等坐公交車,等等趴在窗臺上等媽媽回家。第一本的等等比現在的等等小了很多,不是個子小,是整個世界在她的眼裡還很小——家門口那條巷子就是全世界,螞蟻搬家就是天大的事。那時候的等等不知道外面有海,有沙漠,有星空。不知道有一個人會從遠處走來,站在她身邊。她什麼都不知道,但她畫出來的每一筆都很肯定,好像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畫。

翻到第三本的時候,她停了一下。等等和那個人十指相扣站在星空下,天狼星在頭頂亮著。這是她第一次把那個人畫出來了——不是影子,不是輪廓,是有臉的。但她沒有畫那個人的五官,就用鉛筆輕輕掃了幾筆,看得出鼻子、眼睛、嘴巴的位置,但看不清長什麼樣。不是她不想畫,是她覺得不需要畫。長什麼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哪裡。

合集的海報也定了下來。鉛筆稿,等等和那個人站在空地上,風吹頭髮和圍巾。林小禾問要不要印簽名,她說不要。又問你確定不要?五本合集,讀者等了那麼久。她說不要。讓等等自己籤,等等的簽名就是等等的畫。

週日,薑糖把五本畫冊按順序摞在茶几上,最下面是第一本,最上面是第五本。她看著那摞書突然想到——五本摞起來差不多有她一個拳頭那麼高了。等等從一張紙變成了一個拳頭那麼高,五年時間。

“顧衍之。”她朝書房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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