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倆碰了一杯。沒有祝酒詞，沒有“歡迎回家”，沒有說話，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那聲響在安靜的堂屋裡迴盪了一下，然後被窗外的蟬鳴吞沒了。

三杯酒下肚，林建國的臉紅了一些，話也多了一些。他指著桌上那盤紅燒肉說“你媽昨天就開始準備這肉了，跑了好幾個肉攤，非要買最好的五花肉”。王桂蘭在旁邊瞪了他一眼，“就你話多。

吃完午飯，林辰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床上的被褥是剛曬過的，有陽光的味道。書桌上放著他高中時的課本，摞得整整齊齊，王桂蘭一首沒捨得扔。牆上貼著他中學時得的獎狀——“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作文比賽一等獎”

他躺到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些地方掉了漆露出底下的灰色。窗外傳來雞叫聲狗吠聲，隔壁有人在說話聽不清說什麼。一切都是熟悉的，一切都是安靜的。

他閉上眼睛。

另一邊，那些來幫忙的叔叔伯伯嬸子阿姨回去以後，家裡有年輕人的，都聽到了一句話——“林家那小子回來了。”

年輕人聽到這句話的反應和老年人完全不同。老年人只知道林辰“出息了”“上電視了”，但年輕人知道得更具體，知道他是誰，知道他寫過什麼歌，知道他在華語樂壇是什麼地位。訊息從一個手機傳到另一個手機，從一條訊息變成另一條訊息，從一個人傳到另一個人。沒有人在組織，沒有人在指揮，它自己就會傳。

“林辰回從明島了。”

“真的假的？”

“王伯家的孫子說的，林辰給他爸遞了一包煙，華子

“臥槽，林辰在我們島上？”

訊息像長了翅膀，從黃華村飛到鎮上，從鎮上飛到從明島的其他村子。年輕人開始在朋友圈裡發、在群裡發、在抖抖上發。有人發了林辰家那棟房子的照片，有人發了那條巷口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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