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了風雪中的異常,那不是自然的風,有一股極寒的陰氣盤旋在山谷裡,像一條看不見的蛇,蜿蜒著,蜷縮著,藏在山崖的縫隙中。那東西沒有固定形態,能借風雪隱匿身形,它以生人的陽氣為食。那幾名失蹤計程車兵,就是被它拖走的。
王建新收回神識,面無表情。
“全體下車,步行上山。穿上蘇軍冬季作戰防寒服,一層一層穿好,防風面罩戴好,手套戴雙層。上面風大,溫度比山下低十幾度。”他頓了頓,“楚青峰,你帶西名警衛走在前面。謝臨川,你帶二組居中。技術組跟著我。”
二組的老隊員賀長林從背囊裡抽出一套蘇軍防寒服,展開看了一下,嘴裡唸叨著:“局長搞來的這套衣服是真的頂,零下西十度都不冷。風灌不進來,雪也化不透。”旁邊的徐遠志己經在套外褲了,邊穿邊說“你穿好再磨嘰,外面零下三十多度,你出去試試”。賀長林瞪了他一眼,加快了速度。
所有人穿戴完畢,隊伍開始登山。雪很深,一腳踩下去沒到膝蓋。楚青峰在最前面開路,深一腳淺一腳,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第二步。王建新走在隊伍中間,神識始終展開著。那股陰氣在他靠近時縮了回去,盤在山崖的石縫裡。
半山腰上,風突然大了起來。雪花不再是飄落的,而是橫著飛,像無數細小的刀子,打在人臉上生疼。防風面罩上結了一層冰霜,呼吸都困難。隊員們不得不停下來,背過身去,避開風口。
楚青峰在手臺裡喊:“局長,能見度不到十米,是不是找個背風的地方先紮營?”
王建新抬頭看了一眼山崖的方向,那股陰氣在感知中又往石縫裡縮了縮,它怕他的氣息。
“繼續走,它就在前面。”
謝臨川在後面對手臺說了一句:“局長說走就走,兄弟們打起精神。”
隊伍繼續前進。越往上走,風越大,雪越密。技術員徐遠志手裡的地磁儀開始跳動,讀數忽高忽低,不穩定。他拍了幾下儀器,說磁場紊亂了。賀長林在旁邊說別拍了,從剛才開始就亂了。徐遠志問要不要記錄。賀長林說當然要,局長等著看資料。
風聲中隱約夾著別的聲音。有隊員停下腳步,側耳傾聽。有人說聽到了笑聲,女人在笑。有人說什麼也沒聽到。謝臨川在手臺裡喊“注意警戒,槍上膛”。衛兵們拉動槍栓的聲音在風裡格外清脆。
王建新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目光從上方的山崖收回來。那股陰氣蜷縮在石縫深處,感受到了他的神識,正在不安地蠕動。它能瞞過凡人,在他面前無所遁形。他的神識鎖定那道石縫,故作指揮隊員們分散搜尋,擴大範圍,引誘那東西再次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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