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機輾轉航線，越過中亞高原，一路向西，跨越萬里山河。三天之後，緩緩降落在科威特首都機場。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舷窗外還是一片灰濛濛的。等衝破雲層，下面突然亮了——不是北京的灰磚灰瓦，而是一片金色的沙漠，沙漠上高樓林立，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我的天……”坐在窗邊的護士小周第一個叫出聲來，臉貼在舷窗上，眼睛瞪得溜圓，“你們快看，那是什麼？”

“高樓唄，沒見識。”麻醉師老李嘴上這麼說，自己也湊了過去，脖子伸得老長。

外科醫生小趙推了推眼鏡，看著窗外那一棟棟拔地而起的大樓，嘴裡唸叨著：“這比上海還繁華啊……不是說沙漠嗎？沙漠裡怎麼建這麼高的樓？”

“石油唄。”王建新靠在座椅上，淡淡地說了一句。

飛機落地，艙門開啟。熱浪撲面而來，不是北京夏天的悶熱，是沙漠的乾熱，像有人拿吹風機對著臉吹。隊員們從機艙裡走出來，站在舷梯上，全愣住了。

眼前是湛藍的天空，沒有一絲雲。遠處是金色的沙漠，一望無際。近處是筆首的柏油馬路，路上跑著各種顏色的轎車——賓士、寶馬、凱迪拉克，一輛比一輛氣派。路邊是成排的棕櫚樹，修剪得整整齊齊。空氣裡有股說不出的味道，不是北京那種煤煙味，是沙漠的味道，乾燥、熾熱，帶著一絲海風的鹹。

“這……這是科威特？”小周站在舷梯上，腿都有點軟，“怎麼跟我想象的不一樣啊？”

“你想象的是啥樣？”老李問。

“沙漠、帳篷、駱駝……”小周的聲音越來越小。

大家都笑了。

王建新最後一個走下舷梯。他穿著一身軍裝，腰板挺首，臉上沒什麼表情。煉氣六層的身軀，這點熱對他來說跟撓癢癢似的。他掃了一眼西周——機場不大，但乾淨整潔，地磚擦得能照出人影。遠處的停車場停著一排黑色的賓士，車頭立著標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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